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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懸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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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雞破曉。

幽暗的學徒寢房裡,陳跡從床鋪上緩緩坐起身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朋友們:余登科與劉曲星裹緊了被子,不知何時回來的梁狗兒一身酒氣,正把腦袋枕在梁貓兒的肚子上呼呼大睡。

陳跡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出門,站在杏樹下吐出淡淡的霧氣,無聲仰視著樹枝最高處系著的一根紅布條,許久之後轉身去了師父的正屋。

他悄悄掀開厚重的棉布門帘,探著腦袋打量其中。

靖王躺在床榻上沉沉睡著,姚老頭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屋裡的矮爐子散發著溫吞的熱氣。陳跡從門帘縫隙鑽進屋來,小心翼翼走到床榻邊上,伸手去摸靖王的脈象。

然而還沒等他摸到,卻被姚老頭從身側抓住了手腕。

陳跡嚇了一跳,差點喊出聲來:「師父您什麼時候起身的,怎麼一點聲都沒?!」姚老頭面無表情道:「你做什麼?」

陳跡趕忙解釋:「我就想看看王爺到底有沒有病。」

姚老頭冷笑:「就你那半吊子,讓你摸脈象,你又能摸出個什麼來?王爺剛睡下不久,我只是怕你冒冒失失吵醒了他。」

陳跡想了想說道:「師父,王爺昨晚領著我到通濟街的林府聽了一場堂會,堂會上孟班主唱了一出白舟記。戲裡,少年將軍忙碌半輩子,最後也沒能落個好下場,他奔走三千里相救的人,最後也反目成仇。」

陳跡好奇道:「師父,王爺是不是戲裡那位少年將軍?」

姚老頭挑挑眉頭:「胡說八道什麼,白舟記是一百多年前的話本,怎麼可能是王爺。」陳跡看著自家師父:「師父,您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

「哪來的那麼多問題,」姚老頭扯著陳跡的手腕,硬生生將他拉出正屋往外一丟:「水缸都空了,滾去挑水。」說罷,姚老頭返身回屋,將門帘遮得嚴嚴實實。

陳跡站在門外,回頭看著厚厚的棉布門帘。他有些疑惑,靖王到底生沒生病?竟是連脈象都不能摸。若靖王沒病,師父哪用替靖王遮掩脈象?師父越是遮掩,越說明有問題。

若靖王有病,得的又是什麼病?竟能病時昏厥,有人在身旁交談也聽不見;無病時卻能活蹦亂跳的走一個時辰去聽戲?這時,醫館外傳來喜鵲叫聲。

喜鵲是留鳥,到了冬季便會早早換上冬羽、築巢,一旦冬季來臨便不會再隨意出窩,也不會隨意鳴叫。陳跡意識到,這是密諜司銅哨的信號!

他彎腰挑起扁擔與木桶,晃晃悠悠朝門外走去。走至門口,馮大伴帶來的王府侍衛將長戟交叉,擋住了去路。

陳跡笑著說道:「兩位侍衛大哥,我去打水,院內的水缸都空了。若是不方便放我出去,你們幫忙將水打回來也行,大概八趟就能將缸子灌滿了。」

兩名侍衛相視一眼,猶豫片刻後無聲收起長戟。

陳跡穿過青石板路上的薄霧,來到井邊時,已經有個胖胖的身影正在搖動著井口的木櫓。金豬!

陳跡不動聲色的走到井旁,金豬頭也不轉的細若蚊聲道:「靖王是真病還是假病?」陳跡低聲道:「我師父給靜妃的說法是,靖王時日無多。」

金豬低聲罵了一句:「這病得也太是時候了吧。」陳跡疑惑:「怎麼了?」

金豬解釋道:「劉家在豫州十餘支私兵在瘋狂調動,偌大豫州已經只許進不許出了,劉家要反,我們的消息卻送不出去!」

陳跡問道:「連天馬都闖不出去?」

金豬叫苦連天:「劉家蓄謀已久,洛城就那麼幾條可以進出的官道全被重兵把守,山間還遍布斥候。天馬再厲害也不過是尋道境,尋道境的行官哪敢和整編的軍陣廝殺?」

陳跡說道:「若天馬突破神道境能行嗎?」

金豬拎起卷上來的木桶放在井沿上:「神道境若鐵了心想走,軍陣也攔不住。但問題是,放眼整個寧朝也不過三個神道境,天馬想突破,難上加難。劉家上百名死士這會兒正拿著我和天馬的畫像滿城索拿我們,能活著躲過這次浩劫就算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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