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遮雲(2/2)
這四十九重天到底是什麼地方,自己又為何從四十九重天來到寧朝?
陳跡想得腦子疼:「金豬大人,齊遮雲既然是仙人,怎麼會死?」
「來到凡間便是凡人嘍,只要是凡人,終有一死,」金豬回答道:「嘉寧二十一年春,這位齊家行官從邊鎮回京述職途中遭人伏殺,死在了昌平。」
陳跡疑惑:「就這麼死了?誰做的。」
金豬低頭看向他手裡的那支紙軸:「……你說呢?」
陳跡忽然覺得這份修行門徑有些燙手了!
既然齊遮雲的修行門徑在司禮監手中,那此事自然是司禮監做的!
可司禮監為何要伏殺一位四十九重天的謫仙人?內相又為何敢將這份修行門徑傳授給自己?
難道不怕自己將此事泄露出去嗎?!
陳跡如今滿腦子問號,完全想不明白。
他仿佛看見一位中年人身披黑色蟒袍,端坐於幽暗的桌案後面,對自己發出無聲的嘲笑。如一個老辣的國手,走了一步神鬼莫測的棋,令對手陷入無盡的枯坐長考。
陳跡想了想問道:「也許這並不是齊遮雲的修行門徑,只是同名而已呢?大人你看一眼,確認一下是不是那當年齊遮雲的……」
金豬趕忙閉上眼睛:「拿開拿開,別給我看,別拉我下水!」
陳跡看了金豬一眼,乾脆展開紙軸念道:「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變萬神。」
金豬啊的一聲打斷陳跡,睜大了雙眼:「小子,你想害我?!」
陳跡笑道:「金豬大人,你我現在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談什麼害不害的。另外,這也不一定就是齊遮雲的修行門徑,若他是被伏殺的,怎麼可能將自己修行門徑說給仇人聽?」
金豬撇他一眼,苦澀道:「你忘了夢雞嗎?我告訴你,此事最好別牽涉其中,一定還有更大的秘密。奇哉怪哉,我明明給你求的是曼荼羅密印,內相大人為何要給你這玩意啊。」
陳跡舉起紙軸:「敢問大人,此修行門徑是什麼品級,甲等嗎?」
金豬揮揮手:「甲乙丙丁那是咱們凡間的說法,四十九重天謫仙人的修行門徑,誰有資格給它定品級?小子,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將陳跡攆下馬車,喊上西風一溜煙跑掉了。
……
……
時值正午,冬日裡的寒風撲面,讓陳跡清醒了一些。
密諜司如同一個深淵,似乎正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他拉入深淵之下的寒潭漩渦之中。
陳跡緊了緊衣領,回到太平醫館門前,深深吸了口氣。
他搓了搓臉頰,笑著說道:「我回來了!」
櫃檯後面只有劉曲星一人坐在櫃檯後面,用手撐著下巴打盹,他聽到陳跡的聲音頓時一激靈站起身來,怒道:「喊什麼!」
陳跡環顧四周,好奇問道:「師父和佘師兄呢?」
「師父和佘登科去王府出診了,據說王爺每日在窯廠督造,染上了一些風寒,」劉曲星指指後院:「廚房灶台上留了你的飯。我給你米飯下面藏了四片臘肉,不然就全被佘登科那孫子搶沒了。」
陳跡樂呵呵笑道:「謝謝師兄。」
他去後廚隨意扒了幾口,輕手輕腳回到學徒寢房裡關好門,重新從袖子裡掏出那支紙軸。
他靜靜凝視著紙軸上的經文,卻不知該如何修行。
難道像小和尚一樣不停誦經嗎?
「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變萬神。是為黃庭曰內篇,琴心三迭舞胎仙。九氣映明出霄間,神蓋童子生紫煙。是曰玉書可精研,詠之萬遍升三天……」
「等等,詠之萬遍升三天?謎底就在謎面上。」
陳跡盤膝坐於床榻上,一遍又一遍誦讀,全篇二百三十九句,合計一千六百七十三字,通篇誦讀下來需半柱香的時間。
他默讀片刻,當第一遍讀完剎那,忽覺身體中誕出一股紫氣,在血液中循環往復。
陳跡喃喃道:「這麼神奇?」
然而他話音剛落,體內那柄受太陽蘊養的煌煌劍氣,竟追著那縷紫氣,一劍斬碎!
陳跡瞳孔微縮,自從他確定金豬押注自己,便刻意藏起劍氣不再養劍,哪知道這劍氣關鍵時刻竟出來搗亂。
難道修行門徑之間還會相互排斥嗎?不行,再試!
此時此刻,一架正在東去的馬車裡,金豬渾身骨骼突然噼啪亂響,宛如睡醒時伸了個懶腰,渾身通暢。
修為增長雖不多,卻能實實在在感受到!
金豬先是一怔,接著狂喜:「陳跡開始修行了?這麼快便入了門徑!」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辛辛苦苦確認陳跡身份無誤,又極盡諂媚向內相求來修行門徑,為的便是陳跡踏入修行門徑後,能將修為反饋過來,早日再登尋道境!
可是。
金豬忽然『誒喲』一聲慘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來。
一股鑽心的疼痛湧入心頭,仿佛被人生生抽掉了肋骨。他太熟悉這種疼痛了,分明是修為跌落的跡象!
金豬咬牙自言自語:「怎麼回事,陳跡剛剛明明一隻腳踏入修行門徑,怎的又退了出去?!」
還未等疼痛完全緩和,他的身上又傳來一陣噼啪亂響。
金豬剛要鬆口氣,卻又是面色一變:「等等,陳跡這小子不會……誒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