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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天馬流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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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陳跡渾身浴血,小巷中的白牆上血液噴濺,仿佛一幅萬山紅遍的山水畫。

巷子中只剩最後一名甲士,陳跡上前一步,甲士後退一步。

甲士轉身狂奔,可才跑兩步,卻見陳跡將手中長刀奮力一擲,刀尖竟跨越數米距離,直直洞穿了甲士的脖頸。

火光中,陳跡以手撐牆,彎腰劇烈喘息起來。

「嘶!」他收回手來,這人間煉獄裡,血是滾燙的,空氣是滾燙的,竟連牆壁都是滾燙的。

陳跡站起身來,茫然看向巷頭與巷尾,不知為何乾嘔幾聲,繼而強行站起身子。

他思索片刻,將一具具屍體丟進火海里,轉身披上一具皮甲往外逃去。

……

……

里坊與火海中全是屍體,隨處可見象甲衛來回逡巡,捕殺剩餘的密諜。

陳跡穿著皮甲,低頭朝著洛河河畔低頭狂奔,今晚這一局,他要親眼確定金豬身死才可以。

穿過一層層小巷,水流聲越來越近。

當他從那宛如迷宮似的巷子裡穿出時,只覺得世界豁然開朗,連空氣都清新無比。

陳跡扶著河岸旁的木欄杆,一邊貪婪的呼吸,一邊轉頭朝牡丹橋遙遙望去。

迷濛的晨曦與火光交織著,剛好看見金豬狼狽廝殺中,竟奮起最後的力氣拎住西風與六條的衣領,將他們二人狠狠丟出去,飛越人群,落入冰冷刺骨的洛河水中。

噗通兩聲,西風在水中掙扎片刻鑽出腦袋,撕心裂肺道:「大人!」

金豬在橋上怒聲道:「快滾!」

說罷,他也不再掙扎,緩緩站定。

劉明顯身披黑色狐皮大氅,將銅手爐放於馬車上,輕輕鼓起掌來:「沒想到喪盡天良的密諜司十二生肖,竟也會捨己救人。」

金豬嗤笑道:「我是要送他們去給內相大人報信,待內相請示萬歲爺,立刻調萬歲軍來殺你劉家滿門!」

劉明顯搖搖頭:「仁壽宮那位可不會管這種掰扯不清的屁事,他只會盤坐在他那張白鶴榻上修道,等下面的人殺個你死我活再出面調解。只有你我殺得狠,他才坐得穩。這些年,我劉家便是這樣一點點被蠶食的,我比你懂。」

金豬沉默。

片刻後,他乾脆滾刀肉似的往地上一坐:「不費勁了,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

劉明顯饒有興致問道:「金豬大人有沒有興趣為我劉家做事?你只需寫一封指罵毒相與朝廷的狀子,我劉家可饒你一命。」

金豬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臭屁,想讓老子罵內相?你算什麼東西!劉家沒人了嗎,怎麼會讓你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來掌家,你老子呢?讓他過來給老子捶腿!」

劉明顯冷笑:「閹黨鷹犬,殺了他。」

一旁元掌柜平靜道:「以石灰醃製好,我要送回景朝去。金豬這些年殺我景朝不少人,想必軍略使一定很喜歡他的項上人頭。」

河岸邊,陳跡離得太遠看不真切,也聽不見金豬與劉明顯在交談什麼。

他只遠遠看著張果兒走去殺金豬時,金豬竟拼著重傷暴起偷襲,在打斷張果兒一條腿後,又重新跌坐在地。

待到另一名紋身漢子靠近金豬時,金豬竟再次偷襲出手,將對方打出一口鮮血之後再次跌坐橋上。

直到第三次,金豬又要故技重施,卻因速度慢了一拍,終於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這一次,他真的油盡燈枯了。

劉明顯氣笑了:「早聽聞十二生肖金豬嘴裡沒一句真話,今天見識了。」

金豬不再搭理他,自顧自閉上眼往橋上一趟,閉口不言。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即便再豪橫之人,面對死亡也不可能真的面不改色。

然而就在此時,陳跡忽然透過橋拱,看見橋的另一側竟有一艘烏篷船緩緩駛來,船首佇立著一襲白衣青年,手中空無一物,卻驟然擺出滿弓引弦之姿!

剎那間,空氣中出現一張白弓閃爍著璀璨星光。

嘭的一聲,弓弦震盪。

一顆流星脫手而出,拖著長長的彗尾,直奔橋上剛剛站起身來的張果兒!

那顆流星在晨曦與火光中,遠遠畫出一條微乎其微的拋物線,一彈指、一呼吸、一眨眼的功夫,流星如長了眼睛似的,徑直從張果兒心口透體而過!

噗!

張果兒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他低頭看著自己心口上的破洞,喃喃道:「你娘嘞……天馬!」

話音落,只見佇立船首之上的天馬引弦滿弓,一顆顆流星拖著彗尾激盪而至。

白衣天馬人還未到,箭矢便已將橋上一個個象甲衛貫穿,其中一箭貫穿四人後,去勢仍然不止!

金豬聽到天馬二字,便已激動的睜開眼睛。

他猛然坐起身來,目光越過圍欄看向遠方河面,放聲狂笑:「天馬來了,天馬來了!你們他娘的都得給爺死!」

說話間,一顆流星從金豬頭頂飛過,這枚箭矢沒有射任何人,只是為了用這特殊的方式與金豬打個招呼。

下一顆流星,狠狠貫穿元掌柜大腿,若元掌柜沒有提前躲避,這一箭恐怕會射穿心臟。

但天馬沒放棄,再次引弦滿弓,嘭的一聲,一顆流星以極快速度奔向元掌柜心口!

金豬忽然大喊:「等等,別殺他!我要讓夢雞審訊他!」

剎那間,射出的流星竟在空中微微改變方向,從元掌柜臉頰前飛過,帶動著他的髮絲劇烈抖動,宛如一匹天馬從面前呼嘯而過!

元掌柜面色陰沉的看了劉明顯一眼,轉身一瘸一拐的投身洛河之中,往天馬相反的方向游去。

金豬急聲道:「西風,六條!給我跟住他!」

可他話音剛落,橋下便傳來西風與六條的慘叫聲。

金豬罵罵咧咧站起身,跑到石欄旁探頭往下看去:「你們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死沒死啊,沒死吱個聲!」

「沒死!」

金豬扶著欄杆,眼睛眯起來,惡狠狠盯著元掌柜往上游越游越遠。

可此時,他忽然輕咦了一聲:「等等,那是誰?」

目光所及之處,洛河岸邊竟有一少年郎脫去身上皮甲,一猛子扎進水中消失不見。

金豬瞪大眼睛:「看身形,怎麼有點像陳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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