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帶不回去(1/2)
「喂,佘登科,你如果有了錢打算幹嘛?」劉曲星坐在石碾子的台子邊緣,一邊吃著師父帶來的卷餅,一邊含混問道。
「當然是先給我家人買個宅子啊。我想買個兩進的院子,後面的院子住我爹和我娘、大哥和大嫂,前面的院子裡住我二哥二嫂、三哥三嫂。他們這些年太辛苦了,全家人擠在一間屋子裡打地鋪,翻個身都不容易。」
「你自己呢,你自己住哪?」
佘登科將手裡最後的卷餅塞進嘴裡:「我住醫館啊,家裡不用給我留屋子……劉曲星,伱有了錢打算幹嘛?」
劉曲星想了想說道:「我想把我娘從劉家接出來,這樣她就不用再看主母眼色了。每次她來給我送錢送吃的,回家都要遭人白眼,還少不了一頓奚落。」
「有錢真好,」佘登科低頭道:「錢像是個老神仙,能幫人圓夢。」
劉曲星忽然問道:「有錢以後,你還要在醫館當學徒嗎?」
佘登科怔了一下,有些遲疑道:「是啊,有錢了還當學徒嗎……」
啪的一聲。
竹條落在了佘登科背上,火辣辣的疼起來。
佘登科轉頭一看,姚老頭不知何時走到自己身側,他怒目看向劉曲星:「孫子,你他娘的又給我挖坑!」
姚老頭冷笑著看向兩人:「行啊,有錢就不在我太平醫館當學徒了是吧。」
劉曲星趕忙從石碾子跳下來,諂笑道:「師父,那可是佘登科說的,跟我沒關係。我肯定在醫館裡踏踏實實跟您學醫術,往後像您一樣受人尊重!」
姚老頭譏諷道:「幾位富家翁何必來我太平醫館吃苦受累?」
佘登科慌張道:「師父您別誤會,我們肯定要留在醫館伺候您的,這兩年您對我們的好,我們都記著的。」
這時,梁狗兒躺在不遠處的草蓆上,叼著根草莖,晃悠著自己的二郎腿:「五千兩銀子喲,你們打算怎麼分呢?哈哈,古往今來多少兄弟反目成仇,不是因為共患難,而是因為共富貴。」
梁貓兒舉手:「我本就是來幫個忙,我可以不分。」
梁狗兒猛然坐起來,恨鐵不成鋼道:「這幾天除了陳跡,就你賣力最多,你憑啥不分?」
梁貓兒瞥他一眼:「哥你先別說話反正沒你份。」
梁狗兒:「……」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他乾脆往後一仰,草帽往臉上一蓋,翹著的二郎腿比誰抖得都快。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的。
五千兩銀子大家該怎麼分呢?平分倒是個好辦法,可誰都知道平分對陳跡不公平。
就在這沉默中,白鯉想要上前一步說話,卻被靖王伸手拉到了一邊。
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群少年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有在真正的利益前,你才能看清一個人。你先別說話,咱們且看看你這些朋友們,能不能經得起考驗。」
白鯉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可為什麼要考驗人性呢,這對被考驗的人不公平。」
靖王一怔,繼而笑道:「傻孩子,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你得學會保護自己。」
話音落,一架馬車在窯廠外緩緩停下。
卻見張拙掀開車簾,拎著自己官袍衣擺便跳了下來,落地後還不忘回頭扶陳禮欽一把,這才一起大步流星走進窯廠。
兩人來到靖王身邊,張拙拱手:「王爺……」
靖王抬手阻止:「先莫要說話驚擾他們,且看看他們如何分錢。兄弟之間分錢向來都是好戲,你們二人來得正是時候,剛巧趕上了。」
張拙詫異:「分錢?分的什麼錢?」
靖王笑著說道:「待會兒再慢慢解釋給你們聽。對了陳大人,陳跡也在其中。」
此時,張拙微微眯著眼睛,仔細分別人群中的每一個人,他將陳禮欽拉至一旁,壓低聲音問道:「咦,你家那小子怎麼也在這裡?」
陳禮欽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我昨日便知道他在這,還專程來接他回府,但他沒有跟我走。」
張拙意外道:「這孩子好大的氣性,寧願來窯廠干粗活重活,都不願隨你回陳府?」
陳禮欽嘆息道:「先前也是我這做父親的失察,他去太平醫館後,我每月囑咐管家遣小廝去給他送月銀。哪成想,這小廝偷偷剋扣,將每月三兩銀子改為每月三百文,後來乾脆拖拖拉拉的延誤不給。想必他來窯廠,也是要給自己賺些學銀?」
張拙打量了陳禮欽一眼:「陳大人,小廝下場如何?」
陳禮欽答道:「已經杖斃了。」
張拙捋了捋鬍鬚又問道:「管家呢,杖斃了沒有?」
陳禮欽搖搖頭:「沒有,杖十略施懲戒。」
張拙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家這小子倒是比我家小子有韌性,寧肯吃苦受累也不回去受這窩囊氣,想必流連賭坊也是被狐朋狗友所害?聽我一句勸,你先給你家那小子二百兩銀子壓住心慌,再將你家那蠢管家杖斃給他出氣,保准能將他帶回去。」
「杖斃管家?」陳禮欽詫異看向張拙:「何至於此?此管家也是我從京城帶來的府中老人,十多年兢兢業業打點上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張拙樂了:「先皇在時,胡廣將軍功勞夠不夠大?他收復崇禮關,擋住景朝鐵騎十餘載,功勞大到他敢手握兵權咆哮朝堂,最後是什麼下場?先皇先是擢拔劉文成任兵部尚書入閣,隨後又任由劉閣老剪除胡廣將軍羽翼,將胡將軍抄家滅族。待到劉閣老被所有人罵成了奸相,先皇一紙詔書貶斥劉閣老回鄉,立馬被誇成了一代明君。」
陳禮欽面色一變:「大人慎言!」
張拙樂呵呵一笑,言語篤定道:「你是正人君子,自不會去閹黨那裡告我的黑狀,只是過於迂腐了。」
陳禮欽被說迂腐,心中不快,加重了語氣道:「張大人不像讀書人,倒更像一個小人。」
張拙洒然拱手,渾不在意道:「過獎過獎。」
寒風凜冽。
劉曲星等人手被凍得通紅卻兀自不覺,都閉嘴盤算著五千兩銀子該怎麼分。
眾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誰也不願先說話。
陳跡於沉默中開口,他看向劉曲星等人笑著說道:「我也不與各位謙讓,這銀子我每年取走三成,剩下的你們分。」
取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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