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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認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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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太平醫館四合院裡,烏鴉在樹枝上蹦來蹦去,好似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姚老頭從竹躺椅上站起身來,一時間驚得連說好幾個你你你。

陳跡盤膝坐於地上,感受著體內那道若隱若現的劍氣。

姚老頭彎腰擰住陳跡的耳朵:「醒神了,剛剛是怎麼回事!?」

「疼疼疼,」陳跡齜牙咧嘴。

原本他還在志得意滿、意氣風發,結果被姚老頭這一擰,立刻擰回了現實。

就像所有孩子長大後,不管在外面已經混得多厲害了,回家了也還會被父母嘮叨一樣。

陳跡趕忙問道:「怎麼了師父?」

姚老頭鬆開擰耳朵的手,站直了身子,沒好氣道:「我問你,你剛剛修的是劍種門徑?!」

「昂。」

姚老頭捋著鬍子,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問什麼了,詞窮。

不是他沒見識,所以才被此事驚到。

恰恰是因為他知道劍種門徑意味著什麼,才會被驚到。

姚老頭憋了半天:「你怎麼修了劍種門徑?!」

陳跡無辜道:「您不是說,我修了劍種可以砍官員砍皇子,兩種門徑相輔相成……?」

姚老頭聽到此話又是一驚,他瞪著眼睛說道:「你可別胡說八道啊,我那只是說說而已,你可別亂來!我給伱說,山君門徑修行最好的辦法還是等那些大官自己死,這樣才不會招禍上身。」

說著,他又耐心勸解道:「整個內閣加起來還沒十顆牙,那都是些將要腐朽的老東西,活不了太久的,你再等等,不用那麼急。」

陳跡意識到,師父是真的在擔心自己那麼干啊!

他趕忙笑著說道:「跟您開玩笑呢,我又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姚老頭糾正道:「那些閣老倒也不是無辜之人……但你殺的多了,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哪個閣老身邊能沒有大行官守著?」

「嗯嗯,知道了,」陳跡點頭。

姚老頭此時已經緩過神來,坐在竹躺椅上認真問道:「你從哪學的劍種門徑?這是景朝武廟最大的秘密,你怎麼可能學到?難道景朝一直找的那個人就是你……不對,年齡對不上,你還沒出生呢。」

「難道是你舅舅或者你娘傳給你的?也不對,他們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觸到劍種門徑呢……」

陳跡坦然回答道:「師父,是夢中仙人託夢教我的。」

姚老頭翻了個白眼:「不想說也不用編瞎話,給我滾一邊去。」

然而陳跡卻認真道:「師父,我沒有撒謊,夢中仙人名叫軒轅,我從記事兒起就常常夢見,只是過去看不清楚,也無法對話,如今我可以與他好好交談了。」

姚老頭仔細觀察著陳跡的表情,少年無比真誠。

他從袖子裡掏出六枚銅錢撒在地上,可這一次,任他撒多少遍,卦卦都不一樣。

「卦象亂了啊,難道真是仙人在幫你?」姚老頭砸吧砸吧嘴:「沒想到你人脈還挺廣。」

陳跡:「……」

姚老頭長長嘆了口氣:「……這也能學到劍種,上哪說理去。你知不知道,若將這天下修行門徑也分個三六九等,劍種門徑稱第二,尚且無人敢稱第一。」

「你知不知道,陸陽一生沉迷武道不曾婚娶,沒有子女。多少景朝年輕俊彥入了武廟,就是想等陸陽在大道無望時傳下劍種門徑,結果又有多少人從少年時等到年老,空空熬白了頭。」

說著,他看向陳跡,悠悠道:「若景朝得知你在修行劍種門徑,必舉整個軍情司之力殺你,你不害怕嗎?」

陳跡低聲道:「師父,我悄悄修行……陸陽會親自來殺我嗎?」

「那倒不會,陸陽一生修行,不是為了成就大道之後長生久視,而是為了尋找新的對手,」姚老頭搖搖頭:「他甚至會期待你修至神道境,再與你廝殺一場。可即便他不出手,你也活不成啊,來,讓我看看你生命線,之前可能看錯了……」

陳跡說道:「師父,我不會讓別人知道我在修行劍種門徑的。」

姚老頭直視著陳跡的雙眼:「可我知道。」

小小的四合院裡安靜下來,烏鴉也不再蹦蹦跳跳,仿佛有一隻大手攏住了這裡,連氣壓都變得緊密。

姚老頭緩緩說道:「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謹慎的人,謹慎到從周府回到太平醫館的路上,一路握著那枚碎瓷片,我問你有沒有殺人,你也說沒有。可既然你足夠謹慎,為何敢當著我的面修行,你可知道這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你又怎麼敢肯定我不會出賣你?若將這消息告訴景朝,我或許可得黃金萬兩,說不定讓景朝給我搭個金屋子都可以。」

陳跡盤膝坐於地上,低頭沉思片刻:「一個人背了太多秘密,就像是背著一座大山,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我願意相信您不會害我,反正您救我兩次了,如果您真打算拿我換黃金,那就換吧。」

姚老頭打量陳跡許久,最終緩聲道:「莫要再告訴別人了,誰也不行。」

烏鴉也打量著樹下這一老一少,總覺得這兩人的關係……終於變好了一些,多了一些信任。

姚老頭說道:「你不是修了劍種門徑嗎,讓我看看你的劍氣。」

「好,」陳跡催動體內劍氣,由經脈之中游弋,最終從右手指尖飈射而出,擊打在地面上。

盪起了一些灰塵。

「呵,」姚老頭嗤笑了一聲:「原來一個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一下,佘登科放個屁都比你這劍氣威力大些,劉曲星不行,他老放蔫兒屁。」

「……您多損吶,我這不是才剛剛修行不到一個時辰?」

姚老頭思索片刻:「陸陽以景朝北海養劍,你以什麼養劍?當年陸陽父親帶他走遍山河大川,足足走了一年才選了北海,你方才選養劍之地太過隨意,莫不是選了我這太平醫館?」

說到這裡,姚老頭怒其不爭:「你既有了劍種門徑,當早些告訴我,我好帶你出去走走,選個最好的養劍之地,不管是西南的十萬大山,還是密宗的七神山,都比這裡強啊!這種事怎麼可以隨意決定!」

陳跡指著東邊說道:「師父,我養劍之地選了太陽。」

姚老頭面色一滯,緩緩抬頭看向正在升起的那輪朝陽:「你……」

……

……

此時,院牆外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白鯉白鯉,你踩著我爬上去,慢點慢點別摔了。」

烏鴉飛上天空,提前離去。

陳跡轉頭朝院牆看去,正看見白鯉郡主探出個腦袋來,悄悄的打量著院裡。

「哇,陳跡,姚太醫,你們醒著呢?早上好啊,」白鯉踩在世子肩膀上,搖搖晃晃的打招呼。

陳跡疑惑:「白鯉郡主你和世子也起這麼早?」

白鯉郡主笑著解釋道:「我們都去王先生那裡上完早課了。王先生可凶了,我哥今天早上手心又挨了板子。」

院牆之外,世子催促道:「白鯉,你先翻過去再聊。」

白鯉雙手一撐,翻了過來,順著梯子來到院裡。

姚老頭看著對方熟門熟路的樣子,挑挑眉毛,面色沉凝的看向陳跡。

陳跡趕忙道:「師父,過路費都給您了。」

「差點忘了,」姚老頭眉頭舒展開來,起身拎著竹條進了學徒寢房:「你們聊吧,我去喊佘登科和劉曲星起床。」

片刻後,屋裡響起兩位師兄的鬼哭狼嚎,一個捂著屁股去挑水,一個捂著屁股去掃地,梁貓兒則樂呵呵的鑽進廚房生火做飯。

令人意外的是,白鯉郡主竟也挽起袖子,進廚房裡熟練的挖了一勺豬油丟進鍋里,看樣子是準備幫忙做飯了。

陳跡疑惑道:「郡主為何如此熟練?」

白鯉笑道:「我們在書院的時候都這樣啊,先生們不讓帶書童的,人人都得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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