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砍他(1/2)
官道土路上瀰漫著牛糞的草腥味,背著乾柴進城的樵夫絡繹不絕,賣炭的牛車川流不息。
王道聖對陳跡等人說道:「都上車吧,陳跡,方才施粥時你替其他人幹了活,也算是變相的受了罰,接下來也不用再步行了。」
陳跡沒多問,只道了聲謝便在板車上尋了個空位坐下。
張夏翻身上馬,騎著棗棗跟在牛車旁,好奇問道:「先生,我爹常說您離經叛道,這是為何?」
王道聖坐於車上,隨口問道:「《論語》里講君子不器,此做何解?」
陳問宗思索片刻:「朱子注曰: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為一才一藝而已。朱子說,至聖先師的意思是,為政者不必專精於某一技藝,必須要做通才。」
王道聖淡然道:「可我覺得朱子說得不對。至聖先師曾評管仲『器小』,說得便是度量小、胸懷小。所以我以為,至聖先師所言『君子不器』是指,君子當胸懷天下、海納百川。」
陳問宗張了張嘴巴,思索著該如何反駁。
張夏騎在馬上說道:「好像都有點道理誒,但我更喜歡先生的說法。我覺得君子可以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一定要有度量!」
王道聖笑著說道:「所謂離經叛道,只是我對先賢的理解與他們不同罷了。我要教你們的,也不是讓你們全然接受我的想法,而是讓你們自己去看這個世界,有自己的想法。」
靖王坐在牛車前面,頭也不回的朗聲笑道:「這便是行萬里路的意義了。我寧朝文官們如今喜歡閉門論道,論來論去,也只是想從先賢話語裡找到支持自己的證據罷了。」
陳問宗肅然道:「王爺慎言。」
靖王哈哈一笑:「你倒是像極了你父親!」
此時,張夏忽然話鋒一轉:「陳跡,你覺得君子不器何解……陳跡?!」
她遲遲等不到陳跡回答,一轉頭,卻見陳跡坐在牛車裡低著腦袋,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張夏挑挑眉毛:「陳跡,先生正授課呢,你怎麼睡覺啊!」
白鯉趕忙阻攔:「你喊什麼啊,他昨天晚上肯定一夜沒睡才這麼疲憊,讓他多睡會兒!」
張夏撇撇嘴,用嘴型無聲譏諷:「讓~他~多~睡~會~兒~」
白鯉翻了個白眼:「不與你一般見識!」
陳問宗在一旁對王道聖拱手道:「先生見諒,我這三弟年紀還小,這些年也沒去過學堂所以不懂規矩,我這就喊醒他。」
然而王道聖卻抬手阻止:「無妨,且讓他睡會兒吧,我本也無意授課,只是張夏問起,才隨口說幾句。」
世子面容扭曲:「先生,您對我可不是這樣的!」
靖王樂呵呵笑道:「這是我專門給王先生提的要求,其他人我管不著,你必須得嚴加管教,省得有些人覺得自己及冠以後便可以為所欲為!」
白鯉:「就是就是!」
世子:「……」
陳問宗怔怔看著車上靖王、白鯉、世子三人,原來父親在子女面前時,並不用總是板著一張臉,子女在父親面前時,也不用總是恭恭敬敬。
他默默看向陳跡,心想,或許陳跡便是因此才決心不想回陳府的吧?
……
……
夢境裡。
黑色雲海平靜無波。
陳跡從久違的黑色雲海里飄搖下墜,帶著黑色的雲氣落在山巔上。
青山外的白色雲海濃密。
如一張巨大的毯子卷陳在山腰上,洶湧流淌著。
軒轅身穿黑色王袍盤坐於巨石之上,他無聲看著雲海,看得仿佛又不是雲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跡咳了一聲提醒對方,軒轅這才緩緩站起身來,手拄王旗,回身俯瞰著陳跡:「你懈怠了。」
陳跡搖頭:「沒有。」
軒轅嗤笑一聲:「如今你來這裡的次數越來越少,難道不想將『鯨』帶走了嗎。」
說話間,那柄長刀於虛空中浮現在陳跡面前。
長長的刀身宛如一輪狹長的弦月,清冷卻霸道。
陳跡右手握住刀柄橫於面前,左手輕輕從刀身上撫過:「我當然想帶走它,只是最近事情一樁接著一樁,連睡覺的機會都少了。不過接下來,時間應該會多一些。」
軒轅朝遠處招招手:「奉槐,砍他!」
「慢著,」陳跡哭笑不得:「我今天來,是有好多事情想問你。」
軒轅微微仰起下巴:「想問什麼?」
陳跡好奇道:「我近來得了一條修行門徑,只需一遍遍誦讀文章便能在經脈中誕出一縷紫色劍氣,可每次紫色劍氣尚未凝聚便被劍種斬去,這是為何?」
軒轅盤坐在巨石上,神情倨傲道:「既學我劍種,為何還修其他劍道?多此一舉。」
陳跡趕忙解釋道:「這不是平白得了條修行門徑嘛,閒著也是閒著。」
軒轅問道:「既然學了別人的劍道,還來問我做什麼。」
陳跡想了想說道:「你應是世間劍道最厲害之人,有劍道方面的問題,當然要來問你。」
軒轅啞然半晌:「你如今說這種話,怎麼說得如此輕鬆自然?」
陳跡誠懇道:「實話實說。」
軒轅沉默數秒:「你剛剛問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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