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逃命(1/2)
劍種。
武廟第二代山長姜權修劍種門徑,二十六歲入尋道境,六十一歲入神道境。
時值景朝內亂,主幼國疑,宦官、外戚、勛貴禍亂朝綱,民不聊生。姜權身著一襲洗得漿白的藍色道袍,空手進京,自封景朝國師坐鎮上京城十二載,朝野太平。
武廟第四代山長陸行舟修劍種門徑,修劍種第一日便有天地鳴音,三十六歲入神道境。
時值高麗擅起邊釁,申不害自創海東劍道,問劍景朝武廟,一劍劈碎山門上的「天下泰斗」牌匾。
陸行舟睡夢中一劍斬之,又身在武廟將劍種投於一千一百八十里外景福宮,一劍劈碎神武門,璀璨劍種高懸於勤政殿上方七十二日,直到高麗使臣前往遼陽府跪呈降表,方才將劍種收回武廟。
這些都是說書先生的話本,三分真實、七分虛構。但「劍種」這兩個字,不論何時出現在說書先生的話本里,都是主角。
所以當劍種在老虎背出現的那一刻,劍種二字便像是湖面上的波紋,借著陌刀兵的口盪向遠方。
此時此刻,李玄失了馬,在齊斟酌、多豹二人掩護下退回羽林軍中,收縮陣型。
元亨利貞馬失前蹄,爬起身卻根本沒再多看李玄一眼,而是死死盯著跑向山脊的那名甲士。
他將只剩半截的面甲摘下,露出一張英武面孔,劍眉星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找到此人了。」
說罷,元亨利貞竟拋下羽林軍,率陌刀兵棄馬上山,一路兵馬從後方追,一路從山下迂迴,只剩百餘人繼續與羽林軍、神機營糾纏廝殺。
紫衣女子懷抱長刀,跟在元亨利貞身旁說道:「此處還有正事,你留下處理寧朝人,我去追他。」
元亨利貞一邊登山而上,一邊平靜道:「於武廟而言,這世上沒有比劍種門徑更重要的事。王朝、皇位、權柄,金錢、女色、美酒,都不過是世俗枷鎖,在武道面前不值一提。夜不收何時都能再殺,今年可以、明年可以、後年也可以,但我武廟找這位藏於江湖的劍種傳人,已經找了幾百年。」
紫衣女子跟在他身側,同樣平靜說道:「神道境也並非舉世無敵,舉世無敵的也只有山長一人。」
「元某會是下一個,」元亨利貞大步流星,在山間行走也如履平地。
紫衣女子面無表情:「其實你如此迫切的想要殺此人,不過是想讓山長儘快合道,飛升四十九重天。只有這樣,你才有希望做兩朝第一位武聖人……否則,山長永遠是壓在你頭上的那座大山。」
元亨利貞被戳穿心思也並不惱怒,反而坦然道:「沒錯。」
紫衣女子嘴角露出一抹譏諷:「單以你這份心性,便難以成聖。」
元亨利貞更加坦然:「山長是壓在天下人頭上的那座大山,不僅壓得兩朝喘不過氣來,也壓得武廟門下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元某忌憚也在情理之中。可惜元某修的不是劍種門徑,不然這一世定要試試山長鋒芒。」
紫衣女子轉頭看他:「你覺得武廟歷代山長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只是因為劍種?」
元亨利貞渾不在意:「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比山長驚才絕艷之人不知凡幾。山長換過那麼多人,可武廟山長永遠是世間第一人,不是因為劍種,還能是因為什麼?劍種這門徑,本就不該留在世間,山長還是帶著它早日飛升四十九重天比較好。」
紫衣女子不再多言。
往山上走時,熱浪從山南席捲而來,每陣風吹來都帶著灰燼與煙霾,颳得人睜不開眼。
陳跡在山脊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擦去了一些血跡,卻又抹上新的灰塵,面目愈發模糊。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而後玩命的向東邊跑去,往東兩里地就是正溝河,有人在那裡等他。
……
……
山下,洪祖二領著夜不收,趁亂往山上摸去。
剛摸到山腰處,赫然看見陳跡在山脊上亡命狂奔,仿佛捅了馬蜂窩,身後有數百名陌刀兵緊追不捨。
五軍營的周放默默觀望片刻,他並不知道山腰上出現了劍種,所以疑惑:「此人很聰明,知道跑上山脊才能逼陌刀營棄馬,可是……陌刀營為何會捨棄神機營、羽林軍去追他?」
高原驚疑不定:「此人是誰?他在做什麼?」
洪祖二緊蹙著眉頭,他想從身形辨認,可對方穿上甲冑完全換了樣子,與記憶中全然不符。他又想從姿勢動作辨認,可一個人披不披甲完全是兩個樣子,便是奔跑姿勢都會不同。
洪祖二深深吸了口氣:「他要引開陌刀兵,給山腰上的人爭得一線生機。」
周放輕聲感慨:「有種。」
洪祖二指著山上對所有夜不收說道:「你們先去山上救人,我去看一眼,說不定能策應一下。」
周放看向他:「先前是你不讓救人,如今又是你要救人,話都讓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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