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夫妻(1/2)
昏暗的朱雀帳內氣氛微妙。
沒曾想,阿笙所說的,在景朝頗有人脈的商隊,竟是燈火的商隊。不止胡三爺在,先前去梅花渡賣鹽引的邊戶小九也在。
但陳跡沒有急於與胡三爺相認,胡三爺便也默契的沒有開口搭話,兩人仿佛初次見面一般。
沉默中,胡三爺轉頭看向阿笙,神色寡淡:「怎麼帶了個生面孔來?」
阿笙抱拳解釋道:「三爺,這是我崇禮關新來的夜不收陳跡,並非外人。」
夜不收?
胡三爺來了興致,咬了一口餅子調侃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崇禮關又新來了這麼一號人物,都說夜不收要有子嗣才能當,我看他年紀輕輕的自己都像個孩子,如何當夜不收?」
阿笙說謊眼都不眨一下:「是前幾日剛來的夜不收,三爺不知道也正常。」
胡三爺笑吟吟的打量陳跡:「喂,小子,你成親了麼就來當夜不收?」
陳跡挑挑眉頭:「成親了,還有八個孩子。」
胡三爺哈哈大笑:「那你還挺有本事的,新娘子何許人也,是不是姓張,胡某說不定認得。」
陳跡疑惑,胡三爺怎麼突然開起玩笑來了?
不等他回答,阿笙趕忙道:「三爺莫開玩笑了,此人洪爺信得過。」
胡三爺一口吞下手裡的餅子,含混不清道:「既然洪爺信得過,那我信洪爺。說吧,找胡某何事?」
阿笙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三爺,在下有一事相求,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能否屏退左右,容我私下道來。」
胡三爺瞥了他一眼:「如此重要?」
阿笙篤定道:「重要。」
胡三爺對左右使了個眼色,塘火旁的漢子紛紛起身離開朱雀帳。
待朱雀帳里空空如也,阿笙剛要說話,卻發現還有三人沒有離去。
這仨人方才就不在塘火邊,一直在胡三爺背後,背對著所有人收拾行囊。如今聊了這麼久,這三人還在收拾行囊。
阿笙仔細看去,赫然發現其中一人,從包袱里拿出一包餅子又放回去,又拿出來,又放回去。
他再次抱拳強調:「三爺,還請屏退所有人。」
胡三爺回頭看了一眼三人背影,樂了:「你們三個不出去嗎?」
三人遲遲不走,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陳跡微微眯起眼看去,越看背影越覺得熟悉。
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三爺,這三位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聽不到?」
小和尚:「是。」
小滿側過臉,惡狠狠瞪了小和尚一眼,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小和尚抱著腳倒吸一口冷氣,卻不敢喊疼。他此次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頭髮不知多久沒剃過了,長出青茬。
小滿轉過身,有些心虛的笑著說道:「方才在收拾東西,沒留意你們說了什麼。」
陳跡微微皺眉,若說在此遇見胡三爺還能理解,可小滿和小和尚明明被他安置在崇南坊城隍廟了,為何會一起出現在胡三爺的商隊中?
小滿不敢與陳跡對視,低著頭看向腳尖。她偷偷扯了扯小和尚,牙縫裡低聲道:「一會兒就說是你的主意。」
陳跡不再看小滿,看向最後一人。
朱雀帳的帘子被風吹開,一片狹長的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第三人的背上。對方穿著一身白色箭服,頭髮用一支銀釵束在頭頂乾淨利落。
朱雀帳的帘子被風吹後,復又落下,帳內重新昏暗下來。
張夏沉默幾秒,轉過身看向陳跡,笑著說道:「我們這就出去,不打攪你們談事。」
她領著小滿和小和尚往外走,陳跡看著三人假裝不認識自己的模樣,從身邊走出帳篷。阿笙看了看張夏的背影,又看看陳跡:「你們……」
卻聽胡三爺打斷道:「行了,外人都走了,請講吧。」
阿笙收回心神,鄭重躬身抱拳道:「三爺,夜不收有五人需要前往景朝白達旦城,請三爺的商隊幫忙遮掩。」
胡三爺皺起眉頭:「最近景朝可不太平,你們去那裡做什麼?」
阿笙誠懇道:「三爺知道我夜不收的規矩,去做什麼是不能說的。當然我夜不收也知道三爺的規矩,您是生意人,我們自會拿重要的東西來換。」
胡三爺目光若有若無的瞥向陳跡,他看見陳跡站在阿笙斜後方微微搖頭,頓時心領神會。
他將手裡的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面渣,漫不經心道:「夜不收能拿什麼來換?」
阿笙想了想:「一條消息。」
胡三爺又從塘火旁拿起一張烤熱的餅子,嗤笑道:「什麼消息值得我冒險帶五個夜不收去白達旦城?」
阿笙誠懇道:「想必三爺是知道的,我夜不收從不出賣自己人。」
胡三爺不置可否:「先說說消息。」
阿笙放低了聲音:「去年,我與洪爺前往白達旦城東邊的某座大山,查探景朝糧道。期間我與洪爺找水源飲馬,竟在山間一條小河底發現了金沙,不止有金沙,還有拇指大的金粒。」
陳跡心中一動。
金子隨時間推移被雨水、河流沖至下流,慢慢沉積在河床里。若在河床發現金沙,往上游找,極有可能找到這座金礦。
這本就是最常見的尋金手段。
一座金礦的價值不言而喻,可胡三爺不為所動,冷笑一聲:「既然知道有金礦,你們怎麼不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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