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阿桂(1/2)
司曹癸坐在她對面說道:「阿姐了解大人的本事,他若沒有七成把握,不會召林朝青回來。所以不要有僥倖之心,快走。」
陸氏抬頭,斗笠下的狹長雙眼凝視對方:「既然對陸謹忠誠,為何願意幫我?」
「阿姐,我忠誠的是景朝萬民,而非某一人,」司曹癸緩緩說道:「至於為何幫你————我當年這條命,一半是大人的,一半是你的,理應還你。」
陸氏沉聲問道:「信鴿何時送出去的?」
「今早辰時。」
陸氏低頭計算時辰,斗笠的帽檐將她的雙眼納入陰影之中。
可不等她算完,司曹癸已乾脆利落道:「信鴿說是飛去旅順,實則是飛去旅順城外八十里的虎賁軍大營,信鴿最遲今夜亥時就能飛到。林朝青收到信鴿後會立刻啟程,途中換馬進京,最遲明晚就能趕到上京。」
陸氏起身要往外走,卻聽司曹癸平靜道:「阿姐打算半路截殺林朝青?可旅順進上京有兩條官道可走,你知道林朝青會走哪條麼?」
陸氏腳步頓住。
司曹癸又問道:「阿姐現在又要冒險在京中搏殺他?可你若在上京城動了手,滿城武侯齊動,中央禁軍里那位元行之緊隨其後,便是十死無生。」
陸氏回頭看向司曹癸。
司曹癸打量著她的神情:「阿姐就算死,也要截殺林朝青?大人要林朝青回來驗的人是陳跡?」
陸氏皺眉:「不是。」
司曹癸平靜道:「為慶文韜平反之後,我不知道還有誰值得你捨命。他就是在武廟引發武道鳴音之人,對不對?阿姐不必否認,劍種傳人現身崇禮關的時候他也在,天底下沒有那麼巧的事。雖然他當日蒙面,但認出你身份,他的身份便不難猜了————大人應該已經猜到了。」
時隔二十年,眼前這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軍情司司曹,再也不是當年跟屁蟲似的窘困少年,但凡露出一點破綻都會被猜到端倪。
司曹癸看著陸氏攥緊的拳頭,又抬頭看著她眼中的殺氣:「大人沒見過陳跡,這上京城知道陳跡真面目的人只有我和林朝青,所以阿姐不止想殺林朝青,還想殺了我?阿姐還是省省吧,在此處與我動手,沒等你殺我便已經引來金吾衛武侯。」
陸氏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水猛灌一口,坐回到石桌旁:「你有何辦法破局?」
司曹癸緩聲道:「阿姐,文韜將軍既已平反,你何不放下舊日恩怨,帶著陳跡遠走他鄉,過過太平日子?來上京趟這渾水做什麼。」
陸氏不動聲色,司曹癸以為她隨時能找到陳跡一起走,可如今她也沒有陳跡的消息,根本沒法帶陳跡離開上京。
她沉聲道:「若不是爾等將陳跡拖入軍情司,他又怎會陷入如今這般困境?」
司曹癸沉默片刻:「拉陳跡進軍情司,也非我本意。」
陸氏聲音漸冷:「陸謹的意思?」
司曹癸抬頭看她:「阿姐不必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我不知道你與大人之間發生過何事,他從不說,我也從不問。你假死之後,我雖然奉命暗中監視陳跡尋找你,買通陳家下人收攏他的消息,但並未將其拉入軍情司。後來是大人命我拉陳跡入軍情司,我以為是大人有意培養陳跡,方便日後委以重任。」
司曹癸回憶道:「從那之後,我便讓吳宏彪手把手教他如何潛伏、如何殺人、如何保命,數年相安無事。陳跡打入密諜司後,是我殺了百鹿閣的元掌柜,確保除我以外沒人知曉他的軍情司身份,連林朝青都蒙在鼓裡。」
陸氏心中一動,司曹癸在此處並未撒謊,若林朝青知道陳跡的身份,陳跡早就該暴露了。
司曹癸嘆息一聲:「陳跡剛進京城不久,我便已察覺其叛變景朝。他說他沒殺那一百多名天策軍,可一個人手裡沾了上百條人命之後的樣子,是不一樣的。他的破綻太多了。
王道聖出兵高麗時他想去報信的焦急模樣,還當我看不出來。我叫他殺了景朝南下和談的使臣,他卻只殺姜顯升,留了離陽公主那禍害,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夠我殺他十次。」
司曹癸看向陸氏:「阿姐,我警告過他,但沒有用。後來我想著天天跟在他身邊,遲早能勸他回心轉意,於是我潛入陳家給他當車夫,日日規訓,也沒有用————那時我對他起了殺心。可我是看著他長大的,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陸氏不予置評。
司曹癸沙啞道:「阿姐不信?他變節之事我甚至沒有告知大人,不然大人想要清理門戶,他如何能活?」
陸氏終於開口:「既如此,你便不要再插手,我也不殺你。」
司曹癸忽然說道:「阿姐,你與其去截殺林朝青,不如去跟大人認個錯,他一定不會為難陳跡的。如今林朝青肯定已將實情告知大人,可這麼久了他都沒使人向寧朝揭露陳跡的軍情司身份,說明他還是在意這個外甥的。」
陸氏沉聲道:「錯的人是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