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永恆消逝與真理之神（2/2）
「那我該怎麼找到您寄過來的東西？」
伊莎貝爾抬起了驕傲的下巴：
「我寄過來的東西會找到你的。」
二人說話間。
周圍的迷霧快速散去。
密密麻麻的裂縫出現在這片空間之中——
神孽雖然已經被放逐。
但以太倒灌與物質層的撕裂卻一刻也未曾遠離。
如不及時解決。
坎寧城及附近的區域將會面臨堪比半年前天倫宮墜落時的恐怖撕裂！
當時還有次級位面填補進來，作為物質層破滅的緩衝。
現在可沒有多少次級位面能夠彌補這密密麻麻的窟窿了！
「我來吧。」
伊莎貝爾淡淡地說了一句。
下一秒。
她的身影向上飛行了一百多米。
她的身上冒出清輝色的幽光，在那幽光的照耀之下，她那如同幼女的外表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從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
變成了一尊矮小腐朽的恐怖骷髏！
「那是……」
「巫妖！」
「還是神巫妖！」
馬修只是驚訝了一會便釋然了。
難怪伊莎貝爾給人的感覺是如此的冷傲，她竟早已將自己轉化成了神巫妖！
「恐怕，這也是控制混亂謎鎖的關鍵……」
馬修意識到了這一點。
接下來便是他看不太懂的環節了——
他只看到伊莎貝爾背後的空間出現了一大片類似蜘蛛網的裂紋。
一根根幽綠色的鎖鏈從神巫妖的體內延伸出去。
那數之不盡的鎖鏈強行鎖住了整座坎寧城附近的物質層！
一時間。
空間仿佛被凝固了！
「那是……混亂謎鎖？」
馬修認出了神巫妖體內發光的物體。
「是的。」
「混亂與秩序本就是一體兩面，用混亂謎鎖來抑制物質層的崩潰是再正常不過的手段。」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馬修耳邊響起。
馬修回頭一看。
那赫然是許久未見的蘇瑞爾！
不止是蘇瑞爾。
北方的天空之上，一個人影正快速靠近，儘管馬修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孔，但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已然昭示了來者的身份。
神法師林德。
「你們來……」
馬修遲疑著問。
「我們當然是來幫忙的。」
蘇瑞爾淺淺一笑。
在馬修默然的注視下，蘇瑞爾和林德居然真的也出手幫忙穩定起坎寧附近的物質層了。
三大神法師出手。
物質層的崩潰頓時得到了遏制。
馬修也迅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蘇瑞爾和林德只是對黃金之環感興趣，眼下黃金之環也只是被放逐了，他們仍舊存在競爭黃金之環的機會，只不過被推遲到了百年之後。
既然如此。
眼下這兩位和伊莎貝爾或者馬修之間也沒有了潛在的衝突。
同為聯盟法師。
同為這片大地的守護者。
在不影響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出手幫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馬修覺得。
他們這麼做，更多的還是在賣伊莎貝爾一個面子。
對於蘇瑞爾和林德來說。
伊莎貝爾的離開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但在她離開之前的這段時間，他們必須提防這個聯盟最強的女人不會發瘋。
如此情況之下。
賣個順水人情也是理所應當。
然而物質層的穩定僅僅是解決了秩序之城所面臨的兩大危機之一。
很快。
即便身在城郊的馬修也感受到了天空中颳起的以太風暴。
那是混亂以太進一步從以太位面中倒灌入物質界的標誌！
「數量這麼龐大的以太，根本無法駕馭。」
「像我們這樣強大的法師稍微靠近，便有可能引爆以太倒灌的根源，反而有可能造成更大的災難……」
林德遠眺著秩序之城的方向，表情非常嚴肅。
蘇瑞爾則是笑盈盈的說：
「只要秩序之城的城主能出得起錢，那麼這一切就不是問題。」
此時的伊莎貝爾已然解除了神巫妖的狀態。
她恢復為人形，冷淡的說道：
「不需要你們出手。」
「這片大地之上，也不是只有法師才能駕馭以太的……」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
秩序之城的地底下便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馬修循著聲響分辨了一下。
那赫然便是自己先前與蝴蝶交談的高塔方向傳來的聲音！
「你自己過去看看吧。」
伊莎貝爾平靜的說：
「這場混亂風暴由你引爆，最終也該由你終結。」
「如是始終，方為傳奇。」
馬修點了點頭。
他有些不捨得看了看越發幼齒的伊莎貝爾。
隨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城裡。
鐘樓頂層。
馬修站在樓層的邊緣，望著前方不斷深陷的廣場，聆聽著從地底傳來的轟隆聲。
很快。
他的視野里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無規律蠕動的白色物體！
那從地底下鑽出來的物體就好比一隻巨大的白色幼蟲。
其通體渾圓，皮膚間有著一層層嵌套的結構，下體長著許多細微的爪子，背上則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絨毛。
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但當馬修仔細看去之時，卻發現這並不是一條真正的幼蟲。
而是一個純粹的機械造物！
是的。
那白色幼蟲渾身上下都由金屬製成。
幼蟲的每一次蠕動。
都會發出響亮的機械轉動聲、齒輪咬合聲、以及更加複雜的摩擦聲與碰撞聲！
轟隆隆！
嗡嗡嗡！
大量的難以名狀的噪音混雜在一起，給人一種強烈的焦慮感。
配合上那難看且令人厭惡的外表。
大部分人看了恐怕都會覺得這條醜陋的機械幼蟲是這場災難的一部分。
馬修吸了一口氣。
他望著機械幼蟲爬出地底，趴在廣場邊緣一動不動。
最終忍不住問到：
「那是什麼？」
在他背後。
穿著黑色寬大衣袍的原血吉薩人修女定定地回應說：
「真理之神。」
真理之神？
馬修怔了一下。
修女道：
「這將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構裝生命。」
「他擁有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足以應對多元宇宙間一切不安定因素的威脅。」
「他能公平公正地執行坎寧城的律法。」
「他能將真理與法律從理想變為現實。」
「蝴蝶夢想著用他代替元素生命，來守護秩序之城。」
「他耗費了半生心血，才將真理之神從賽博龍實驗室里的一張概念稿變成了真實的構裝生命。」
「這對於真理教派來說當然是一種冒犯。」
「因此在時機成熟之前，他只能將一切隱藏在地底。」
「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奇械師。」
「只可惜……」
「真理之神仍未成熟……」
修女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此刻。
馬修也明白了蝴蝶打算用什麼來收容城內超量的以太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所有因巨型神孽放逐而失去了目標的以太都以極快的速度湧入了那條白色幼蟲的體內！
幼蟲就像是另外一頭神孽。
極為貪婪地吸收著一切以太物質！
伴隨著這個過程。
幼蟲的體型也在急劇地膨脹著！
「吸收龐大的以太能量，蛻變成超級構裝生命……」
馬修勉強讀懂了蝴蝶的設計意圖。
蝴蝶為了讓真理之神擁有維護法律的暴力，通過奇械師的手段令其具備了吞噬以太的能力。
真理之神的啟動本身也需要大量的以太作為能源。
如果這台構裝體本身的設計與製作足夠成熟的話。
那麼現在的坎寧城的確是激活真理之神的良機。
但聽修女的意思。
這台構裝體似乎並未完全設計完成？
馬修心中帶著淡淡的擔憂，繼續觀察著幼蟲的變化。
伴隨著注入以太數量的越來越多。
白色幼蟲的體表生成了一層又一層的薄膜。
這些薄膜仿佛是無數金屬拉絲而成。
很快就將幼蟲的全部軀殼覆蓋住了。
十幾分鐘後。
幼蟲被那無數的金屬絲縛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繭。
金屬繭還在吸收城內的以太。
與此同時。
由於物質層逐漸穩定下來。
以太位面與物質界的通道也逐一被伊莎貝爾關閉。
坎寧城內的以太濃度開始以肉眼可見速度下降。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一面發展。
但馬修的眼中仍是充滿著擔憂。
他看到了金屬繭里異常而劇烈的蠕動。
那是蝴蝶本人正在操控著幼蟲，繼續吸收著超量的以太！
「這種程度的以太，恐怕已經嚴重超過真理之神設計之初所能容納的最高上限了……」
馬修憂心之餘又有些驚嘆。
如果換成是法師，在吸收了這麼多混亂以太之後，恐怕早就變成類似巨型神孽的怪物了。
但蝴蝶與他的真理之神居然還沒有崩潰的跡象。
奇械師在對以太的駕馭方面果然也有許多可取之處！
可漸漸的。
金屬巨繭的蠕動變得緩慢下來。
最後甚至變得停息靜止。
馬修感知著繭內的變化，臉上的憂慮更深了。
「按照正常流程，真理之神會怎麼啟動？」
他問。
修女默認道：
「按照蝴蝶的設想。」
「在吸收了大量的以太之後，真正的真理之神會破開金屬之蛹，化為一隻有著巨型蝴蝶外表的超級機械生命。」
「具體的流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但蝴蝶跟我說過，目前在蛹化破繭方面可能存在一些技術上的缺失……」
「他說他沒辦法找到足以點燃機械生命的火種。」
「哪怕他本人願意成為真理之神的靈魂……」
馬修點了點頭。
這和他感知中的差不多。
蝴蝶前期的蛹化進行的很順利。
後面漸漸的便有了一種卡住了的感覺。
機械生命也是生命。
奇械師固然在機械造物上有獨特的心得，但如此龐然巨物，所需要消耗的靈性又豈是普通人能提供的起的？
他需要一場龐大的生命之火！
「我來幫你一把吧。」
「順便，也讓這場火焰燒得更猛烈些吧！」
一念及此。
馬修打開失樂園，面帶堅毅之色的來到了那金屬巨繭面前。
下一秒。
他食指虛點，口中低吟：
「具現，神鳳之卵！」
在消耗了一部分創始者能量之後。
馬修成功地將同樣毀於奇點炮之下的神鳳之卵復活於失樂園中！
緊接著。
他將神鳳之卵移出了失樂園，與金屬巨繭放在了一起！
「佩姬……」
「打個火！」
馬修在心中默念。
於是乎。
一點小小的火苗突然出現在了神鳳之卵與金屬巨繭的外殼之上。
在以太如此濃郁的地方。
任何一撮火苗都有可能引發劇烈的爆炸。
更何況馬修釋放出的，是來自原初天界的戈登之火！
霎時間。
燎原之火點燃了周遭的一切。
當是時。
火勢越來越大。
爆炸也越來越激烈。
無窮的以太奮勇而至，助長著火焰沖天而起，形成了足以刺穿天穹的火柱！
火柱之中。
金屬巨繭與神鳳之卵紛紛發出暢快的清吟聲。
那一刻。
馬修能感受到。
兩者之間。
仿佛產生了一種極為微妙的關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