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零章 水影流光(2/2)
「還是有明白人。」鶴翁拿起鶴杖,緩緩站起身,「你們意下如何?」
「不如何!」魏長樂搖頭道:「想讓他活命,也很簡單。釋放地宮所有被你們奴役的人,等所有人都安全離開柳子山,我會將你的徒弟丟在山腳,是死是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鶴翁怪笑一聲,問道:「老夫給你們機會,難道你以為老夫是在和你們談條件?」
「你是不是談條件,老子管不著。」魏長樂淡淡道:「你徒弟在我手裡,你想他活,那就......!」
「你錯了!」鶴翁搖頭道:「他是生是死,只在他自己。老夫想與不想,並不重要。除了那個人,老夫這輩子也不會在意其他人的生死.....!」
魏長樂心下疑惑,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人」又是何方神聖。
「老東西,他是你徒弟,你就眼睜睜看他死?」鍾離馗冷笑道:「事到如今,我們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如果你不在意你徒弟的死,大家無非是同歸於盡。」
「他已經是廢人,就算活下來,那也活的連一頭獸奴都不如。」鶴翁平靜道:「強者生,弱者死,這就是天道,人力無需改變。」
鍾離馗吃驚道:「你連自己徒弟的生死都不在意?」
「你們強,他弱,他死在你們手裡,那是天道。」鶴翁道:「老夫強,你們弱,你們死在老夫手裡,也是天道。」
鍾離馗盯著鶴翁,「照你所言,弱者就該被強者欺凌?」
鶴翁發出一聲怪笑,反問道:「你們可知道世間草芥為何怨恨強者?為何那些貧民百姓怨恨官紳?」
「自然是遭受欺壓。」鍾離馗冷冷道:「門閥官紳欺凌盤剝百姓,百姓自然痛恨。」
鶴翁嘆了口氣,道:「你錯了。不是因為被欺凌才痛恨,而是因為他們沒有欺凌弱者的實力。很多人出身為弱者,可後來成為強者,就比天生強者更為殘忍。」
「你在放什麼狗臭屁?」魏長樂忽然笑道:「什麼強者弱者,你是老糊塗了,在這裡胡說八道。」
「老夫以為你很聰明,原來你終究還是很蠢。」鶴翁嘆道:「老夫的意思是說,現在的情勢,老夫是強者,你們是弱者,老夫要殺你們,輕而易舉。千萬不要以為挾持老夫的弟子,就能讓老夫有顧忌。老夫難得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就該把握,自斷一臂,立刻出莊,然後咱們再繼續生死遊戲。」
魏長樂笑道:「鶴翁,你知道為何在你的認知中,有弱肉強食之說?道理很簡單,因為你自己和你腳下的那頭野獸一樣,都是茹毛飲血的畜生而已。在野獸的思維中,當然是弱肉強食。但人和野獸不同!」
「有何不同?」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魏長樂緩緩道:「這才是身為人的的至高境界,也是人和你這種野獸最大的區別。」
鍾離馗身體一震,扭頭看向魏長樂。
他雙眸之中,驚異之中帶著敬意。
鶴翁嘆道:「原來這就是人和野獸的區別......!」
他忽然發出一聲怪笑,道:「那老夫很想知道,是人能活,還是野獸能活.....!」
話音未落,鶴翁已經化成一團灰影,鬼魅般直向鍾離馗撲過來。
鶴翁的身法實在太快,哪怕魏長樂三境修為,也只是看到一團灰影。
魏長樂見他飄向鍾離馗,心知不妙。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欺身上前,厲喝一聲,雙手持刀,照著那團灰影斬了下去。
他知道這老怪物已經動了殺心。
但凡被這老怪物擊中鍾離馗,鍾離馗斷無活命的可能。
可是大刀砍下一半,便無法動彈。
那團灰影瞬間現形。
只見鶴翁右手拄鶴杖,左手用兩根手指捏住了魏長樂砍下去的大刀。
兩指捏刀,魏長樂手中刀便無法動彈。
隨即一陣碎裂聲響起。
只見到魏長樂手中大刀在瞬間碎裂成幾十片,鋼片如雨點般落下。
這顯然是用內功震碎了大刀。
鍾離馗震驚之中,也沒有猶豫,大喝一聲,手中刀斜劈過來。
鶴翁看也不看,右手鶴杖一揮,正打在鍾離馗腹間。
鍾離馗頓時像炮彈一樣後飛出去。
魏長樂手中刀碎裂,卻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成拳,奮力向鶴翁胸口打過去。
鶴翁後發先至,左手呈掌,迎上拳頭。
拳掌還沒相接,魏長樂便感覺對方掌風如刀子般率先襲來。
此時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實力與鶴翁相差實在太大。
對方就算不是六境武聖,那至少也是五境金剛了。
自己一個三境銅身與這般強大的對手硬碰硬,幾乎是自尋死路。
但他沒有選擇。
也難怪鶴翁會自稱強者。
他確實是強者!
想要取魏長樂性命,確實並非難事。
就在對方掌風襲來瞬間,魏長樂本以為自己已經拼足了畢生修為全力一擊,卻陡然感覺到,心口之處,一股勁氣宛若流星般噴薄而出,瞬間涌到自己的右拳。
「砰!」
一瞬間,魏長樂的拳頭重重擊在鶴翁的手掌上。
一股渾厚的力量從拳頭上襲進身體。
魏長樂身體也已經向後飛出。
但鶴翁竟然也向後蹭蹭蹭連退數步。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魏長樂已經重重摔落在地。
他只覺得全身宛若撕裂般疼痛,但偏偏胸腔處卻安然無恙。
「水影流光!」只聽得鶴翁失聲道:「你.....你有水影流光.....,這....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竟然充滿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