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六章 雨夜殺(2/2)
魏長樂循聲望去,只見身側不遠處,兩名斗笠人正揮刀互砍,刀光交錯,雨夜中難辨敵友。
其中一人被逼得連連後退,已靠近魏長樂身側。
那追擊的斗笠人單手舉刀,又是一刀劈下。
目標卻陡然轉向魏長樂。
魏長樂不退反進,腳步微移,鳴鴻刀已然出手。
但他的刀,卻不是砍向那揮刀襲來的斗笠人,而是砍向正與他纏鬥的「對手」。
就在這一瞬間,那原本與對方「廝殺」的斗笠人猛地扭身,手中大刀毒蛇般直捅魏長樂腹間。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先是一人佯攻吸引注意,另一人藉機偷襲,如此近的距離,換作旁人必死無疑。
但他們遇上的,是魏長樂。
刀光一閃,人頭飛起。
那偷襲者的刀還沒靠近魏長樂腹間,脖頸已斷。
另一人的刀還在半空中,魏長樂出刀的同時抬腿橫掃,一腳狠狠踹在那人肋間。
這一腳他用了全力,踹中的瞬間,他甚至聽到了肋骨斷裂的脆響。
那人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邊上的一名大洪山兄弟見狀,哪會放過這個機會?
兩步衝上,手中鐵棍照著那人腦袋狠狠砸下,要將其一擊斃命。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魏長樂瞳孔驟然收縮。
肋骨斷裂,如此重創,尋常人早已喪失戰力,只能任人宰割。
可那斗笠人竟就地一滾,避開了鐵棍的致命一擊,同時手中刀由下而上斜捅而出,刀刃直接沒入那大洪山兄弟的小腹。
不等那兄弟慘叫出聲,斗笠人手臂橫拉,刀刃生生劃開了他的肚子。
鮮血和內臟一併湧出,那兄弟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倒下。
魏長樂心中劇震。
五境金剛?
遭受重創卻堅若磐石,那是五境金剛才有的實力。
但這根本不可能。
若對方真是五境,倒下的絕不會是斗笠人,只能魏長樂自己。
而且此人的氣息,根本不可能是金剛境。
既然如此,為何肋骨斷裂的重創,竟不能讓他喪失戰力?
難道此人的意志,竟堅韌到如此地步?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眼見那兄弟慘死,魏長樂目眥欲裂,身形前欺,揮刀斬向那斗笠人。
刀鋒將至,卻陡然一緊。
魏長樂抬頭,只見鳴鴻刀的刀身竟被一條黝黑的鐵鏈死死纏住。
他順著鐵鏈看去,側方的馬車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雙手緊握鐵鏈另一端。
那人同樣蓑衣斗笠,面上卻戴著一張黑亮的面具,面具後的目光冷如寒冰。
江湖中人,但凡使用奇門兵器,必有獨到手段。
也就在這一瞬,那肋骨斷裂的斗笠人竟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動作利落迅疾,全然不似受傷之人。
他翻身而起的同時,已揮刀向魏長樂撲來。
魏長樂眼中寒光一閃,身形扭動,從斗笠人身側一閃而過。
電光火石間,他手臂一帶,竟將那鐵鏈順勢纏在了斗笠人的脖頸上。
隨即猛地拉緊刀身,鐵鏈瞬間繃得筆直。
斗笠人脖頸被鎖,頓時窒息,雙手死命去扯鐵鏈,卻哪裡扯得動分毫?
魏長樂盯著馬車上的面具人,冷冷道:「不放手,他就死!」
面具人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冷笑一聲,手上猛然發力,鐵鏈繃得更緊。
魏長樂自然不能鬆手,同樣發力抗衡。
兩人同時用力,勁氣激盪,那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下一瞬,只聽「噗」的一聲悶響,斗笠人的腦袋竟生生被鎖鏈絞斷,鮮血狂噴,屍身軟軟倒地,無頭的脖頸還在抽搐。
血腥殘酷,慘不忍睹。
也就在魏長樂發力拉扯的瞬間,面具人借力從馬車上飛身而起,如大鳥般掠至半空。
他一手握著鐵鏈,另一手猛然向魏長樂揮出。
昏暗的雨夜中,幾點寒星破空而來,直取魏長樂面門。
魏長樂目光一凜,低喝一聲,手中用力拉扯,同樣借力,不退反進。
他已經判斷出那人落地的位置。
那人身在空中,無處借力,等到他身形下墜,魏長樂左手成拳,爆喝一聲,如千斤鐵錘般揮拳而出,直取面具人。
斗笠人似乎也沒有想到魏長樂的修為如此了得,竟是如此輕易避開自己的暗器。
眼見得魏長樂鐵拳擊來,斗笠人避無可避,只能一腳向魏長樂的拳頭踩過去。
「砰!」
拳頭正中那人腳底,骨骼碎裂之聲響起。
一拳之下,面具人腳骨已經碎裂。
但面具人卻沒有發出聲音,雖然腳骨碎裂,卻也接著拳腳相接之力,身形向後飄出。
剛剛落地,魏長樂已經抓住鐵鏈,再次低喝,猛力拽過去,而身形繼續前欺。
這少年郎年紀輕輕,樣貌清秀,但出手卻兇悍如虎。
這一切顯然出乎面具人的預料,本想著用鐵鏈先奪下魏長樂的刀,再慢慢收拾赤手空拳的少年。
但孰知這少年的修為遠超出他的估算。
刀沒有奪下,自己反倒是先被傷了一隻腳。
腳下劇痛鑽心,身體也被鐵鏈帶著往前去。
而魏長樂左拳再次握緊,明顯是要再讓這面具人嘗一拳頭。
面具人不傻。
若是再挨魏長樂一拳頭,恐怕連命都都沒有。
無奈之下,他只能鬆手,手中鐵鏈被魏長樂輕巧帶過去。
此刻這面具人反倒是赤手空拳。
他轉身便要跑,魏長樂豈容他逃脫,腳下不停,手中鐵鏈向前揮出,如同長鞭一般甩向那面具人。
面具人雖然受傷,但身法兀自靈敏,側身閃躲,那隻完好的右足一點,已經躍上馬車,隨即跳了出去。
魏長樂冷笑一聲。
他扭頭向周圍看過去。
只見到雙方混戰在一起,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下不少屍體。
乍一看去,雙方都是蓑衣斗笠,根本分不清敵我。
「白布條!」魏長樂沉聲高喝,「敵人小腿腕繫著白布條......!」
聲音之中,魏長樂眸中再次顯出驚愕之色。
只見不遠處,一名大洪山的弟兄一刀砍斷了對手的一條手臂,鮮血如注,但那刺客竟然看不出絲毫痛苦之色。
沒有因為手臂被斬而退卻,兀自左手連連揮刀,兇悍異常。
這讓人甚至覺得,那刺客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臂已經被砍斷。
這完全違背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