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五章 恩賞(1/2)
殷衍微點頭道:「雖無十足把握,但他八成出自河北陸家。」
「所以譚藥師只是他的化名?」魏長樂詫異道:「既然如此,他又怎會追隨院使大人?」
殷衍道:「河北陸氏因為家主之位,派系分明,鬥了好幾年,好幾個人自稱家主,但沒有一人服眾,而且最後幾乎都在內鬥中慘死。這些陸氏子弟同出一門,所用的毒藥和下毒手法互相熟悉,所以都是拼命研製新的毒藥,四處找尋各種奇毒。甚至有傳聞,其中有人甚至遠赴西川,用本門毒藥與唐門做交換,就是想要獲得唐門的奇毒,用來對付自己的族人。」
魏長樂冷笑道:「濫殺無辜,自相殘殺,這樣的家門若是不滅才有鬼。」
「所以幾年之後,本來欣欣向榮的河北陸家就已經是人丁稀薄。」殷衍嘆道:「陸家強盛的時候,無人招惹,一旦衰敗,仇家就都找上了門。陸氏最終徹底消亡,存活下來的少數人也都是躲藏起來,不敢冒頭。」
「為何會覺得譚藥師出自陸家?」
「你莫忘了,春木司有不少毒門高手。」殷衍低聲道:「焦洵就是其中之一。他對江湖上各大毒門的路數很清楚,我與他交情不錯,兩年前他與我飲酒的時候,就透露譚司卿定然是出自河北陸家。」
魏長樂若有所思,道:「譚司卿是陸家子弟,家族衰弱,仇敵眾多,他不敢在江湖冒頭,所以才投身在院使大人門下,掩飾行蹤?」
「應該是這樣。」殷衍頷首道:「只是他與院使何時結識,院使大人又為何願意收他為門下弟子,那就不復得知了。」
魏長樂微微點頭,又問道:「你說虎司卿的來路你們也清楚?」
「西北虎窟的當家人!」
「虎窟?」
「隴右道沙洲虎窟當年也是名頭不小。」殷衍笑道:「往西域諸國去,必經隴右道。這一路上山高路險,來往的商隊就算僱傭了武師,想要平安通過,那也不容易。」
魏長樂自然明白,笑道:「強龍不壓地頭蛇。」
「就是這個道理。」殷衍道:「入隴右道之後,就必須僱傭當地的護路人,只有如此,沿途才能通暢。如果沒有護路人保護,在商道上寸步難行。」
「他們搶劫?」
「那倒不是。護路人不劫掠,但沒有他們,商隊在途中的飲水就可能有毒,又或者貨物突然著火,反正稀奇古怪的事情多的是。也不會傷人性命,但就是寸步難行,十天的道路,耽擱你一個月都走不出去。」殷衍摸著鬍鬚道:「所以花點銀子順利通過,比途中耽擱耗損的銀子要多得多。」
「所謂的護路人,就是保護費了!」
殷衍笑道:「有了護路人,豎起護路人的旗子,就無人招惹。不過護路人的來路不同,為了爭奪護路人的資格,幾十伙人可是在背後拼的血流成河。」
魏長樂恍然大悟,「沙洲虎窟也是護路人?」
「虎窟打遍隴右商道,幾十伙人最後大部分都跪倒在虎窟之下,被虎窟收編。」殷衍道:「虎司卿就是虎窟的頭領。本來可以躺著掙銀子,但勢力大了,難免魚龍混雜。據我所知,虎司卿手下的人與官府起了衝突,好像是隴右道那邊有官員眼饞護路人的收益,獅子大開口,雙方起了衝突,官兵砍死了十幾名護路人。」
「所以虎司卿一怒之下與官府搞起來了?」魏長樂猜到幾分。
殷衍道:「虎司卿親手殺了幾名挑事官員,為手下人報仇,而後解散了護路人,自此被官府通緝。」
「恩怨分明,虎司卿倒是條漢子。」
「自那以後,虎司卿就銷聲匿跡。」殷衍道:「兩年之後,就突然跟隨院使大人出現在神都。」
魏長樂忍不住問道:「為何你們確定虎司卿就是虎窟的當家人?」
「斬虎刀!」殷衍輕聲道:「虎司卿的佩刀是斬虎刀,天下十大神兵之一,排行第九。除非虎窟的當家人死了,否則斬虎刀肯定不可能落入別人手裡。而且虎司卿名頭響亮,有不少人見過他,虎司卿與傳說中的虎窟當家人外形相似,甚至連脾氣和傳聞中的也一樣。」
魏長樂心知虎童骨子裡是個爽直之人,註定不會掩飾自己的性情。
不過有太后和院使撐腰,只要他不承認自己是虎窟當家人,就算有人指證,他也不會因為當年殺官之罪被懲處。
更何況他已經是監察院司卿,又有誰真的敢指證他?
無論譚藥師還是虎童,曾經顯然都是獨當一面的厲害角色,骨子裡也都是桀驁不馴。
但這兩人卻都對院使大人服服帖帖,甘願為朝廷效命。
由此可見,院使才是真正的高人。
但殷衍說的也很清楚,四位司卿是八年前跟隨院使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神都,那就是說,在此之前,至少是無人知道院使的存在。
那麼院使大人又是什麼來路?
之前在景福宮中,魏長樂親眼看到院使大人在太后面前很是隨意,再加上太后將監察院交由院使掌理,便可見太后對院使的器重和信任。
太后當然不可能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如此信任?
那麼院使大人難道以前一直都在宮裡?
但魏長樂卻十分確定,院使大人絕不可能是太監。
如果不是太監,不會在宮內守著太后,只會在外朝。
一個受太后信任的外朝之人,朝堂上下怎會對他的底細一無所知?
魏長樂想的頭疼,只覺得這朝廷內外實在有太多詭譎之事。
「長樂老弟,看你很疲憊,你就在這裡歇息。」殷衍指了指邊上的內屋,「裡面有床鋪,你可以躺一下,天亮之後再過去靈水司那邊。我過去看看焦洵那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魏長樂起身送了殷衍出去。
回到屋內,自然不會真的睡去。
今晚弄死了譚藥師,永絕後患,確保自己不會被譚藥師當做傀儡控制。
但譚藥師之死,是否真的就如此了結?
院使大人離開之時,瞥了他一眼,他也是看在眼裡。
雖然院使大人面色平靜,但魏長樂想到他的目光,心裡卻有些發虛。
院使大人親自進屋一趟,是為了見自己的弟子最後一面,還是親自去查看現場狀況?
李淳罡有沒有發現破綻?
如果沒有發現破綻倒也罷了,若真是有所察覺,為何會不動聲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