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零章 無影無蹤(2/2)
跟著魏長樂進屋的那名夜侯冷著臉,「是不良將問你,還是你問不良將?」
「你說的敲詐,到底是怎麼回事?」魏長樂跟著問道。
胡達道:「大人,你們監察院監察百官,應該知道周興的所為。他不知道哪裡得到消息,知道家父失蹤不見,所以立馬登門,聲稱會全力找尋。但京兆府主動幫你找人,不給個百八十兩,根本打發不了。」
「原來如此。」魏長樂心想還以為京兆府也在調查金佛案,甚至也查到胡長生這一步,卻原來是想找機會敲詐,「你們胡家家大業大,區區百八十兩銀子也算不得什麼。」
胡達苦笑道:「大人說笑了。這兩年被周興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如果只是百八十兩銀子也就罷了,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他們會利用各種名目要銀子,無中生有給你編排事情,到最後家業全都搭進去都未必能平安。」
魏長樂扭頭看向邊上的夜侯,尋思監察院監察百官,如果真有此等事情,監察院為何還能任由周興猖狂?
那夜侯倒是乾脆,低聲道:「大人,周興不歸我監察。」
方才周興掩飾不住對魏長樂的敵視,魏長樂心中奇怪,也不知道為何素未謀面,對方會有那樣的敵意。
但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辦案,先不管周興,問道:「胡長生是昨日出門?」
「昨天午飯前。」胡達道:「本來馬上就要用餐,家父卻突然讓人備車,然後什麼也沒說,匆匆離去。我們以為他有急事出去辦,所以一直等待。到晚飯的時候,依然不見回來。」
「以前可有夜裡不回的情況?」
「有過。」胡達道:「但夜裡不歸的情況極其少見。而且自我記事以來,家父如有外出不歸的時候,事先都會和家裡說清楚,以免家人擔心。」
胡夫人在旁道:「確實如此。我自入門,二十多年來,老爺就從沒有不說一聲就夜裡不歸的時候。」
魏長樂看向胡夫人,問道:「那麼在此之前,夫人可察覺胡大夫有什麼地方不同尋常?」
胡夫人搖頭道:「老爺兩年前開始撰寫醫書,很少出門,除了每個月去醫館坐診三日,其他時候都是待在家裡。他早睡早起,沒有特殊事情,從不打亂時間。」
「對了。」胡達道:「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不尋常。」
「什麼?」
「家父早年加入藥王會,和陳會長以及董副會長交情很好。」胡達道:「可就在最近,兩人先後過世,家父心情沉重,有時候呆呆坐在書房,就像失了魂。」
魏長樂立刻問道:「那兩位過世後,胡大夫可有和你們論及此事?」
「前幾天陳會長過世,家父得到消息,當天晚上一夜未眠。」胡達回憶道:「我去勸他歇息,他莫名其妙跟我說,如果他哪天不在了,讓我不要想著進入太醫署,只要將他的醫書整理好,將自家醫館傳承下去,多救幾個人就不虛此生.....!」
「他不想讓你進太醫署?」魏長樂問道:「杏林中人,不都是以進入太醫署為傲嗎?」
胡達搖頭道:「家父年輕時候似乎也是這樣想。但後來他不知道為何斷了這個念頭.....。而且那晚也不是他第一次告誡我不要進太醫署,以前也是提過好幾次,似乎....似乎進了太醫署,會給家族招來災禍一般.....!」
「你為何會覺得那天晚上與你說的話,是莫名其妙?」
胡達道:「家父的身體很好,而且注重養生。他不過四十多歲,年富力強,所以從未和我提及過他個人的生死。但那天晚上他突然擔心自己不在,讓我覺得很是奇怪,所以我才說莫名其妙。」
「他昨晚沒回來,你們沒有派人去找?」
「自然是找了。」胡達道:「家父雖然救死扶傷,為無數人診病,但其實沒有交往多少朋友。以前他與人來往就少,自從開始撰寫醫書後,交往的人就更是寥寥無幾。他交往的幾戶人家,我們都派人去找過,但都沒他的消息。在神都的親戚家也去找過,一樣沒有音訊。」
魏長樂微一沉吟,再次問道:「他出門的時候是乘坐馬車?」
「是。」
「那車夫也一直沒回來?」
「沒有。」胡達道:「老苗頭在我們家待了十幾年,祖父在的時候,就是家裡的車夫。家父每次出門,也都是老苗頭駕車,他對我們胡家忠心耿耿,家父也把他當做自家兄弟看待。」
「你父親可結識過胡人?」
胡達立刻搖頭,「沒有。不瞞大人,家父對胡人沒有任何好感。當年塔靼南下進犯,家父義憤填膺。他還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朝廷不但要提防塔靼人,還要提防西域胡人。許多西域胡人在神都定居,人數越來越多,必須得到控制,否則搞不好哪天會出大亂子.....!」
魏長樂心想,這樣看來,胡長生也是有些見識。
如果是對外人表現出厭惡胡人,或許還有做戲的可能,但是對親生兒子表達出對胡人的厭惡,那就真的是骨子裡反胡了。
這樣一個人,當真會與胡人聯手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