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二章 斬聖海(2/2)
「李淳罡的辭呈,為何讓我按印?」院使雙眸泛起智慧的光芒,「難道我是李淳罡?」
孟喜兒微笑道:「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孟喜兒將成為院使,他會讓監察院的弊病一掃而空。」
「不對不對,我覺得你這人看起來不像好東西。」院使凝視著孟喜兒,搖頭道:「你不是好人!」
「也沒病的太重。」辛七娘道:「至少知道好歹。李淳罡,別和他囉嗦,趕緊去救人!」
孟喜兒瞥了辛七娘一眼,道:「騷婆娘,你少在這裡多事。我讓他按手印,就是要去救人。他這副樣子,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能救誰?按了手印,我就可以用院使的身份去宮裡救人!」
「按了手印,沒有宮裡的旨意,你也成不了院使。」辛七娘冷笑道。
院使拿著那份辭呈,走到窗邊,揉成一團,握在手心中,再次打開手,辭呈已經成了粉末。
他揚手將粉末從窗口丟下去,紙末分飛,如同雪絮。
孟喜兒嘴角抽動。
「師傅,你好了?」辛七娘愕然道。
院使單手背負身後,轉過身來,瞪著眼道:「老夫就是要試試你們。孟老三,老夫就知道你是個無孔不入的猴崽子,搞不好哪天老夫真犯病了,真要被你算計。」
「其實我也是在試探你老人家!」孟喜兒此時一臉敬畏,「魏長樂出事了,我擔心你裝病置身事外,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你真當我老人家好糊弄?」院使揮手道:「鶴童,帶他到樓底,讓他在裡面待三天,好好反思。」
孟喜兒眼角抽動,「師傅,你不該如此對我。我是你最有出息的弟子,你百年之後,衣缽只有我能幫你傳承。你這樣對我,一定會後悔......!」
「多說一個字,就多待一天!」院使沒好氣道。
鶴童面無表情道:「三哥,請!」
孟喜兒還要爭辯,但話到嘴邊,終是長嘆一聲,轉身便走。
「魏長樂又犯什麼事了?」院使走到椅邊,一屁股坐下,「老夫不是讓虎童帶人過去了嗎?」
「老虎確實帶了一隊裂金士過去,而且控制了局面。」辛七娘道:「但魏長樂當場殺了一名祭師!」
院使「哦」了一聲,嘴角帶笑:「好端端的,幹嘛殺人?」
「師傅,你還真不著急?」辛七娘嘆道:「鬼才知道那小子怎麼想的。如果只是殺死兩個胡人,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但.....他殺死祭師,這事情就麻煩了。」
「死的是誰?聖海還是尼摩?」
「聖海!」
「尼摩沒出現?」院使靠坐在椅子上,慢悠悠道:「那尼摩算是逃過一劫了。」
「師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院使瞥了辛七娘一眼,嘆道:「你的智慧讓老夫很憂心啊。難道你真以為魏長樂是個沒腦子的愣頭青?他為何當眾斬聖海,你就琢磨不出緣故?」
「現在似乎不是琢磨他為何斬聖海的時候。」辛七娘很直接道:「現在你要考慮他斬聖海的後果。西域諸國信奉聖火教,他們都是火葬,相信人的靈魂在聖火之中可以得到安寧,也能夠長存。沒有祭師的火葬,靈魂便會灰飛煙滅,所以他們對祭師有著無與倫比的崇敬。」
院使氣定神閒,只是輕撫白須。
「尼摩和聖海都是遠從西域而來的祭師,專門為身在異鄉的胡人主持葬禮。神都的胡人雖然出自各國,但對祭師的崇敬卻是相同。」辛七娘肅然道:「這兩人在胡人坊的地位極其崇高,甚至不在趙婆准之下。如今魏長樂當中斬殺了他們的祭師,胡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胡人不會善罷甘休,又能如何?」院使撇撇嘴,「他們難道還敢在神都造反?」
辛七娘蹙眉道:「他們不會造反,但宮裡會如何處置魏長樂?魏長樂斬殺聖海之後,在老虎的保護下迅速撤出胡人坊。而趙婆准帶著幾乎所有在京的西域使者全都去了皇城。」
「他們想迫使朝廷處置魏長樂?」
「否則他們跑去看風景嗎?」辛七娘沒好氣道:「如果只是一兩個國家倒也罷了,這次是西域諸國沆瀣一氣,聯手要弄死魏長樂。宮裡或許不會在乎胡人坊的那些胡人,但卻不得不重視西域諸國。師傅,如果這些人堅持要朝廷處死魏長樂,那該怎麼辦?」
院使卻站起身,雙手背負身後,走到桌邊,彎著身子觀察自己的建築模型。
「老傢伙,是你讓魏長樂捲入此案,現在他要倒霉了,你卻一點不著急?」辛七娘走過去,「你再不想辦法,我現在就將這些破房子都打散。」
「老夫不急,你急個屁啊?」院使罵道:「以前也沒有見你如此在意一個人的生死。前年老夫生病,聽說你還通宵達旦喝酒跳舞,那時候也沒這麼著急啊?」
「我是從老大那裡借調魏長樂,事情沒辦完,人死了,老大一定會糾纏不放。」辛七娘道:「被那條毒蟲纏上,我還有好日子過?」
院使嘿嘿笑道:「我還以為你看中了人家小伙子,惦記著讓老夫給你說親。對了,七娘啊,你也一大把年紀了,是該考慮......!」
「李淳罡,這是一個師傅該對徒弟說的話嗎?」辛七娘反罵道:「老不正經的東西,認你做師傅,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死不了,別著急,死不了。」院使拿起桌上的一根小木枝,笑呵呵道:「老夫告訴你,那猴崽子精得像鬼一樣,他敢當眾殺人,就是算準了自己死不了。」
辛七娘狐疑道:「真的?你怎麼如此肯定?」
「因為老夫比你更了解他。」院使輕嘆道:「他還光著屁股的時候,老夫就對他瞭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