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四章 登門(2/2)
「但說無妨。」
「監察院不負責住宿,能不能幫我找個住的地方?」魏長樂上前一步,「實在不成,借我點銀子也......!」
孟司卿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
魏長樂張大嘴,隨即搖頭嘆氣。
回到四方館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剛進館內,禮部侍郎秦淵就已經匆匆迎過來。
「龍驤尉,沒事吧?」秦淵關切道:「聽說你被帶去了監察院,我就一直在這裡等候。朝廷有法令,監察院辦案,禮部肯定是不能插手,所以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魏長樂見小老頭眉宇間滿是擔憂,那是真心關切自己,心中一暖,微笑道:「不是犯案了,是聖上有旨,將我調到了監察院。昨晚過去,就是報到。」
秦淵吃了一驚,但也不多言,拉著魏長樂的手臂,到了館內一間屋內,才輕聲問道:「你被調到監察院?」
魏長樂將那枚黑牌取出,遞給了秦淵。
秦淵並不接,只是掃了一眼,一臉納悶,隨即苦笑道:「聖上心思,不可揣測。只是我實在沒有想到,聖上竟然會讓你留在神都,更想不到會調你去監察院。」
「秦大人,本來我也有些奇怪,但半道上我似乎想明白了。」魏長樂輕嘆一聲,壓低聲音道:「我被調到監察院,聖意恐怕不是讓我去監察別人,而是讓監察院就近監督我.....!」
「噓!」
秦淵立刻擺手,起身走到門邊,側耳聽了一下,這才回來,湊近低聲道:「你是說聖上擔心你回到河東?」
「只是回到河東也就罷了,最要緊的是絕不會讓我前往雲州。」魏長樂輕笑一聲,「右賢王將雲州送給了我,此事現在只怕已經傳遍雲州。雖然塔靼從雲州撤兵,但朝廷肯定擔心右賢王會成為我的靠山,如果我回到雲州,與右賢王勾結在一起,那雲州就真的是域外之地了。」
秦淵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秦大人,你不用為我擔心。」魏長樂含笑道:「這兩天我要找個住處.....!」
「你可以先住在四方館。」秦淵立刻道:「四方館隸屬禮部,這點主我還能做。」
魏長樂笑道:「老大人的好意我知道。只是看樣子,我短時間內肯定無法離開神都,自然不能一直住在這裡。再說我現在是監察院的人,朝中百官對監察院應該都沒有什麼好感。我如果厚著臉皮住在這裡,大家知道是受你幫助,對你也不好。」
「那倒無妨。」秦淵淡淡一笑,「咱們差點死在雲州,能活著回來就是萬幸,還擔心旁人的流言蜚語。」
患難見真情。
魏長樂知道秦淵性情剛毅,也是性情中人,正因如此,自己反倒更要為他考慮。
「秦大人,我不是有個族叔在千年縣擔任縣尉嗎?」魏長樂道:「永興坊和千年縣諸坊之間只隔了一個崇仁坊。他既然在千年縣當差,對縣內諸坊的情況肯定很了解,我大可以找他幫幫忙。」
秦淵撫須笑道:「這倒是個辦法。龍驤尉,你先去找找魏平安,如果無法解決,你再來和我說,我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給你找個住處。」想到什麼,問道:「對了,你身上可有銀兩?如果手頭緊,我給你拿一些,雖然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看著面前的小老頭,再想想殷衍和孟喜兒,差距就這麼拉開了。
「有,大人不用擔心。」魏長樂問道:「不知道千年縣衙在什麼地方?」
「不遠,出了平康坊,東邊就是東市,東市正南邊第一個就是安邑坊。」秦淵解釋道:「千年縣衙就設在安邑坊。你騎馬過去,很快就到。」
魏長樂安然無恙,秦淵也放下心來。
他是禮部侍郎,自然要到衙門當值,囑咐幾句之後,匆匆離去。
魏長樂昨晚折騰一夜,倒有些睏倦,回屋睡了一覺,養足精神,吃了點東西,這才騎著颯露黃離開四方館,前往千年縣衙去找魏平安。
本來他是想著很快就會回河東,倒也沒想過去找那位族叔。
但如今留下來,自己在神都認識不了幾個人,去見見魏平安,多點人脈倒也不是壞事。
千年縣坐落在安邑坊,傍晚時分,魏長樂趕到千年縣衙,一問之下,才知道正巧碰上魏平安今日休沐,竟然沒有來衙門。
打聽之下,知道魏平安就住在安邑坊,但住在安邑坊東北角,離縣衙有些路,問清楚住處之後,騎馬前往。
他之前與四方館的官員聊天,倒也搞清楚,這神都有百萬之眾,百姓們都是居住在兩縣的民坊之中。
神都外郭以坊為單位,各坊井然有序,組成一個龐大的帝都。
各坊都有高牆圍欄隔斷,出口不多,都有兵士看管,尋常百姓進出都是需要憑條,並非魏長樂以為的可以隨意走動。
畢竟是重地,其實管束也很森嚴,百姓白天倒是可以在自己的居坊隨意走動,一到晚上便要回到住處,不能在街巷晃悠,否則被巡邏兵抓住,就是一頓鞭笞。
魏長樂如今是監察院的夜侯,手裡有黑牌,倒是可以憑藉黑牌在神都各坊自由出入。
按照打聽來的位置,魏長樂騎馬來到安邑坊東北角的一條小巷。
到縣衙之前,他就已經準備了一些點心水果,畢竟是族叔,也不能空手見人。
小巷兩邊都有房屋,中間的道路頗有些狹窄,勉強可以通過一輛馬車。
魏長樂騎馬到了魏平安屋前,發現大門緊閉,正想著是不是人不在家,但看到門上沒有鎖,伸手推了一下,關的嚴實,顯然是從裡面閂上。
他抬手敲了敲門,等了一下,屋裡卻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重重瞧了幾下,裡面依然是死寂一片。
「不在家!」隔壁有人探出半個身子,「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你是來討債的吧?」
魏長樂扭頭看過去,見到是名三十出頭的婦人。
粗布荊釵,身體壯實,皮膚有些黑,但姿色倒不差,渾身上下自有一股樸實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