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 老佛爺(2/2)
齊玄貞聞言,微微變色。
「國相,本宮提醒過你,對胡人既不能欺壓,顯得我大梁沒有胸懷,但更不能縱容。」太后淡淡道:「這些年為了維持與西域的和睦,你對那些胡人也確實太過包容了。你堂堂一國宰相,還沒個孩子看得明白。」
魏長樂心想老佛爺你這就不地道了,你這樣說話,國相要是小肚雞腸,那肯定要記恨自己啊。
「老佛爺,國相日理萬機,心胸太寬,以己度人,只覺得對別人好,別人就會感恩。」魏長樂立刻道:「但知恩圖報是咱們大梁的文化,西域人未必這樣想。不說別的,就說北方的塔靼人,想當年也是俯首跪在我大梁腳下,一口一個親爹叫的親熱無比。咱們家裡稍微出點事,那群白眼狼立馬就翻臉,難保西域人不會如此。」
「不錯。」太后對此深表贊同,「都是一群白眼狼。」
「那幫蠻夷畏威不畏德。」魏長樂道:「對他們太好,他們以為是理所當然,蹬鼻子上臉。」
太后笑道:「那你說該怎麼對付他們?」
「恩威並施嘛。」魏長樂此刻感覺大家的談話氛圍似乎很融洽,「不能一直給甜棗,該打屁股的時候也要打幾下。讓那幫人知道,我大梁可以賞給他們糖,但是他們要不老實,照樣可以拿刀砍。」
太后嘆道:「這人嘛,你越是使勁拉攏他,他就越是矯情。給他兩個耳光,他說不定反倒老老實實。」
「太后聖明!」
國相開口道:「監察院那邊上稟,你們正在調查金佛升天的案子。老夫也覺得蹊蹺,魏長樂,你們有沒有調查出什麼線索?」
「國相,調查的要害就在胡人坊。」魏長樂正色道:「聖海為什麼帶人搶奪奴古斯的屍首?因為此人在金佛案中非常重要,而聖海一定認識此人。聖海既然認識,那麼對胡人坊情況瞭若指掌的定西伯就不可能一無所知。」
「你覺得趙婆准認識奴古斯?」
魏長樂苦笑道:「老佛爺,國相,我們將屍首藏在馬車中,到天恩館之後,只有定西伯和他手下人看見。出了天恩館,沒走兩條街,一群胡人就攔著,如果不是定西伯派人通風報信,我實在想不出聖海怎麼會那麼快得到消息。不過我沒有證據,不敢咬定是定西伯派人報信。」
齊玄貞皺起眉頭,冷聲道:「趙婆准現在何處?」
「還在寺外等候。」魏長樂見縫插針,「雖說他是胡人,但受了大梁的爵位,吃著大梁的米。金佛案事關神都安危,他本應該協助監察院儘早查出真相。但他不思報效太后和大梁的厚恩,反倒包庇掩飾,這.....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年紀輕輕,別一直嚼舌根。」太后沒好氣道,向佛殿外吩咐:「傳趙婆准進來。」
內侍監立刻去傳定西伯。
很快,定西伯趙婆准小跑進了佛殿,看到太后,立馬過來,「噗通」跪下,高呼道:「臣下趙婆准叩見太后,拜見左相大人!太后,左相,臣下懇求你們主持公道,為聖海祭師做主啊!」
他語氣悲痛,匍匐在地,小片刻聽不見動靜,不禁抬頭,只見到太后和國相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最讓他吃驚的是,那個該死的魏長樂竟然站在太后身後,竟面帶謙恭之色,輕輕為太后捶肩。
他本來已經想好了各種訴苦之詞,但看到這一幕,訴苦之詞就在嘴邊,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這他娘的什麼情況?
魏長樂殺了祭師,不應該要定罪處死嗎?
眼前這情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魏長樂是哪位皇孫,正在孝敬自己的奶奶。
「太后,感覺怎樣?」魏長樂故意道:「你這塊有點小僵硬,一定是平時太忙,有些勞損。不要緊,我幫你活活血,以後你每天將這條手臂來回甩那么二三十下,堅持一段時間,便可恢復。當然,最好是每天這樣按上小半個時辰。」
太后也不理他,只是看著趙婆准問道:「定西伯,聽說你帶著西域諸國使者一起進宮為聖海鳴冤?」
「監察院魏長樂當街砍殺祭師,胡人坊諸國子民悲憤交加。」趙婆准實在搞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什麼狀況,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道:「諸國使者共同進宮求見太后和聖上,懇求朝廷為我們主持公道。」
「來了多少人?」左相面無笑意,臉色冷峻。
「有十一國使者,另有其他諸國行館中的官員,總計有二十三國使者或者官員共同前來。」趙婆准心想西域諸國聯手在一起,自然能夠給大梁朝廷帶來極大的壓力。
事涉諸國,大梁朝廷想要包庇魏長樂,也要想想影響。
「二十三國使者......真是難得!」老太后輕嘆道:「本宮傳召西域諸國使者,一時間也未必能這麼齊全。定西伯手臂一揮,二十三國緊隨其後。定西伯,都說你是胡人坊第一人,西域諸國使者對你都是敬畏有加,看來事實果真如此。了不起,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