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零章 天子何在?(1/2)
宮中,天壽宮。
城外兵戈鐵馬,天壽宮卻一如既往幽靜無比,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於世。
皇帝為了徹底康復,跟隨國師葛陽真人修道,這其實已經是宮中人盡皆知之事。
修道之人在於一個「靜」字。
所以多年前皇帝開始修道後,天壽宮就成了宮人們的禁地。
準確地說,是禁地中的禁地,鬼域一般的存在。
曾經有宮人就是在經過天壽宮附近的時候,不知緣何叫喊了一聲,究竟是被什麼驚嚇,還是無意間失聲,原因已經不復可查。
但那名宮人的結果卻是人盡皆知。
活活杖斃。
自那以後,除非是萬不得已,沒有人會靠近天壽宮,更無人敢再叫喊,連說話也是儘量低聲。
天壽宮是皇帝下旨挑選的神武禁軍值守。
宮內的安全,一直都是由龍武軍負責。
北司六軍中,左龍武軍負責宮內的巡邏安全,而右龍武軍則是負責車仗禮儀,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然而天壽宮卻是特別的存在。
雖然神都之變後,皇帝的寢宮天壽宮也確實一度由龍武軍負責守衛,但自從皇帝開始修道,一切就變了。
一道聖旨頒下來,天壽宮守衛事務,全權交由神武禁軍。
其實朝中俱知,神都南衙北司十四支兵馬,皇帝最為信任的便是神武軍。
畢竟是當年隨他平亂的班底。
城外號角連連,宮人們都是驚恐不已。
然而天壽宮卻一如既往寧靜。
守衛在天壽宮四周的四五十名禁衛,卻都是鎮定自若,宛若一尊尊雕像堅守崗位。
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天壽宮的寧靜。
那腳步聲又急又密,顯然不是一個人,正朝著天壽宮迅速逼近。
今夜率隊值守的是一名神武軍郎將,姓駱名禾。
聞得外面傳來的動靜,他如獵豹般衝到宮門外。
夜色之下,火光沖天。
只見到密密麻麻的甲士正如潮水般向天壽宮湧來。
火把如林,映照著甲冑上的寒光,刀盾相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整個宮道被照得亮如白晝。
城破了?
這個念頭在駱禾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狠狠壓下。
不可能!
神都城高池深,就算叛軍來勢再兇猛,也絕不可能連一夜都守不住。
很快,他就看清楚了。
火光之下涌過來的甲士,甲冑鮮明,制式統一,卻是千牛軍甲冑。
駱禾的心微微一沉。
雖然同為北司軍,但上百名千牛軍突然出現在天壽宮範圍內,沒有皇帝的旨意,沒有提前通報,就這麼大張旗鼓地深夜前來,這當然是極其反常的事情。
自打皇帝修道以來,天壽宮便如同龍潭虎穴,尋常宮人靠近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而今夜,上百全副武裝的甲士,就這麼堂而皇之地來了。
對天壽宮的衛士來說,無論來者是誰,擅闖禁地,就屬於叛亂。
「嗆——」
駱禾拔刀出鞘,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神武甲士們沒有任何猶豫,齊齊持矛向前,弓弩手在後方搭箭上弦,箭簇在夜色中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此乃天子寢宮,無旨擅入,殺無赦!」
駱禾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涌過來的千牛甲士也是訓練有素,迅速列陣,在距離十步之遙的位置齊刷刷停下。
前排舉盾,後排架矛,兩翼微微張開,呈扇形隱隱包圍過來。
從隊中快步走出一人,腰佩金裝橫刀,步伐沉穩,目光如炬。
「中郎將!」駱禾一眼認出來人,但手中的刀依然指向前方,沒有絲毫放下或收回的意思,「你們這是做什麼?」
千牛中郎將趙崇遠在十步之外站定,目光越過刀鋒,直視駱禾。
「駱禾,見到本將,為何不拜?」
雖然神武和千牛並不互相隸屬,但同為北司軍,駱禾為神武郎將,比對方低一級,按照軍中禮儀,見到確實需要參拜。
駱禾也不廢話,微微躬了個身,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算是行過了禮。
但他並不收刀,刀鋒依然穩穩指向趙崇遠。
他再次問道:「中郎將,天子早有旨意,未經宣召,任何人不得靠近天壽宮。卻不知你今夜前來,是否有天子旨意?」
趙崇遠看著駱禾,目光深沉如淵。
「沒有!」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駱禾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眸中寒光乍現,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那就立刻退下。」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任何商量的餘地,「無旨擅闖,大逆不道。此事末將會如實稟報聖上,聖上自有發落。爾等再上前一步——無論是誰,立刻誅殺!」
最後四個字,他一字一頓,殺意凜然。
趙崇遠卻沒有退,反而抬了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絹高高舉起。
「沒有天子聖旨,卻有太后懿旨。」趙崇遠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奉太后懿旨,請聖上即刻前往景福宮!」
說完,他將手中的黃絹又舉高了些。
「懿旨在此,駱禾,你要不要過來親自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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