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反水(2/2)
丁晟忙道:「不敢不敢!」
「我是說真話。」魏長樂正色道:「我剛來縣衙之時,心裡也是琢磨著,要是縣衙從上到下個個都與我為難,我未必能夠呆得下去。你和蔣主薄即使不與他們同流合污,只是冷眼旁觀,我恐怕也是寸步難行。」
丁晟感慨道:「堂尊,其實屬下和蔣主薄一開始也很心慌。我們也想過,是否要躲到一旁,凡事都裝糊塗。但仔細想想,山陰已經成了那副模樣,如果沒有改變,到最後我們自己恐怕也是豬狗不如。」
魏長樂凝視丁晟,也不說話。
「上天好不容易派來大人,也只有大人這樣的出身和能耐,或許能夠讓山陰有所改變。」丁晟神色肅然起來,「所以我們咬咬牙,便想著若能幫助大人改變一些事情,也許真的到了死的那天,不會覺得這輩子太窩囊。」
魏長樂哈哈笑起來,道:「我欽佩你二人,不是你們有什麼大能耐,而是你們骨子裡還是有勇氣。」
「大人到山陰不到半個月,這裡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丁晟感慨道:「屬下這些時日經常想,如果有大人坐鎮山陰,這裡的百姓定能真的衣食無憂。」
說到這裡,神色卻忽然凝重起來,若有所思。
「丁縣丞在想什麼?」
「堂尊,屬下只盼此番你一切順利。」丁晟只是勉強笑道。
魏長樂心知丁晟的擔憂。
馬靖良死在山陰,崔管事被逼交帳,如今那位朔州長史也進入局中,這每一樁都不是小事。
在丁晟眼中,這當然是魏馬兩家的激烈鬥爭。
河東兩個龐然大物的鬥爭焦點出現在山陰,接下來很可能是天翻地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丁晟和蔣韞等人在山陰雖然還算個管,但在魏馬兩家的爭鬥中,不過是螞蟻般的人物,一旦沒有了魏長樂的庇護,瞬間就可能粉身碎骨。
堂內沉寂片刻,彘奴時不時向門外張望,還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低聲道:「二爺,古伯會不會被看出破綻?」
「要不是監察院設立之前他就待在府里,我還真懷疑他是不是監察院派到府里的臥底。」魏長樂似笑非笑,「我之前還沒想到,那老東西竟然有這般本事。」
彘奴聞言,咧嘴一笑。
「以後要好好查查,老逼登是不是唱戲出身。」魏長樂摸著下巴,「要麼他以前是個演技出眾的戲子,要麼這老傢伙以前搞不好還真當過大官。」
丁晟也是笑道:「之前看魏老伯很是平常,但今日換上那身衣裳,整個人就變得不同。」
他話聲剛落,就見那位苗大人已經走進門來,背負雙手,佝僂身子。
他掃視幾人,見魏長樂盯著自己,忽然咧嘴一笑,湊上前去,笑眯眯道:「二爺,問清楚了。我拿了紙筆給他,讓他將所言都寫下來,按上手印,一切便大功告成。」
「苗大人好威風啊!」魏長樂冷笑道:「魏氏是個屁,老子連蒼蠅也不如。」
這「苗大人」自然是老魏古所扮。
韋康安從無見過老魏古,即使老魏古以真容相對,韋康安也是認不出來。
老魏古嘿嘿笑道:「二爺,是老奴出言不遜。不過那不也是為了顯示監察院的威風,讓他相信老奴一定是監察院的人。」
魏長樂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二爺真是睿智非凡,竟然算準韋康安知道兵器下落。」老魏古一臉諂媚,「你怎知道那批兵器會有一部分流落到朔州城?」
魏長樂卻是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只是試探一下而已。你們也說過,這朔州幾乎都是馬家的勢力範圍,朔州城內的大小官員,九成都是馬氏的人。唯獨駐守城中的八百騎兵是扎在他們身上的一根刺,他們如果真要動手,第一個便會拔除這根刺。」
丁晟臉色卻是凝重異常,低聲道:「堂尊,如此說來,馬氏還真的圖謀不軌,籌劃對河東馬軍發起突襲?」
「暫時還不能確定,但照種種跡象來看,卻有這樣的風險存在。」魏長樂神色冷峻。
丁晟禁不住抬起袖子擦拭額頭冷汗,輕聲道:「平常朔州駐軍並無武備,馬步軍都不會裝備兵器。如果兵器藏匿在朔州城內,馬氏步軍隨時都獲取裝備,這樣一來,趁馬軍不提防突然發起襲擊,馬軍......!」
說到這裡,卻是不敢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