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人言可畏(2/2)
大半碗魚湯下肚,再加上屋裡的溫度,也是讓孟無忌緩過來不少。
「那個還用不用?」孟無忌瞅見彘奴手中的湯碗,裡面還有些魚湯,略帶尷尬道:「我再喝一口。」
彘奴立刻上前,將剩下的魚湯餵給了孟無忌。
「讓廚房再給他做點吃的。」魏長樂吩咐道。
彘奴答應一聲,端著魚碗退下。
孟無忌眼中顯出一絲感激之色。
這位魏知縣話說得難聽,但做事卻不賴。
「大人,他們是否說,我在刺史府和一名歌伎有染?」孟無忌問道:「還說在宴會之上,我因為那歌伎與高門子弟爭風吃醋,所以被打折了腿,逐出刺史府?」
「確實如此。」魏長樂點頭道:「難道不是?」
「人言可畏!」孟無忌悽然一笑:「這些話,都是從刺史府流傳出來。這裡的人也都是聽到這樣的流言,才會覺得我是因為一名歌伎自毀前程。」
魏長樂雙臂環抱,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孟無忌問道:「大人覺得我今年多大?」
魏長樂打量一番,道:「三十.....三十五?」
他在酒樓初見孟無忌之時,就看不出實際年齡。
此人鬢角生白,但面相卻又不是太老。
「哈哈哈......!」孟無忌抬手摸了摸自己鬢角,「在下今年九月剛滿二十五!」
魏長樂一怔。
看上去一臉滄桑,這孟無忌竟然只有二十五歲?
「只有二十五?你可別隨口就來。」孟波忍不住道:「你看起來比我年紀都大。」
孟無忌淡然一笑,道:「在下確實只有二十五。十九歲被舉薦進了刺史府,待了不到兩年被逐出,回山陰浪蕩了四年。」
「看來你經歷不少。」魏長樂心知二十五歲的人卻這樣老態,肯定是經過太多的挫折和風霜。
「當年進入刺史府,在下也是一腔熱血,希望能夠為國為民做一番大事。」孟無忌平靜道:「那時候雲州割讓給塔靼不久,所以在下以為朝廷很快就會北上收復雲州。」
「如果朝廷真有此舉,朔州自然是最前線,也必將成為糧草後勤囤積點以及運輸線。」
魏長樂點頭道:「真要北上,朔州的戰略地位自然十分重要。」
孟無忌見魏長樂仔細聆聽,卻是精神一振,立刻道:「所以朔州肯定要早做準備,修建倉庫以及維修官道。」
「我親自看過朔州城內的倉庫,那都是久經失修,許多地方都有破漏,一旦雨雪天氣,倉內都能淹了。」
「如果朔州作為戰時的糧草囤積處,到時候必然有大批糧草囤積在那些倉庫中,到時候糧草被水浸泡,豈不是坑害前線的將士?」
孟波赫然起身,感同身受道:「太對了。當年我們就收到一批浸過水的糧食,都已經泛霉,卻又不能晾曬乾,只能將就吃下去。許多兄弟就因為那發霉的糧食得了病,根本不能上陣。侯爺因此震怒,砍了送糧官的腦袋,而且向上參了一本。」
「閣下是?」孟無忌見孟波如此反應,有些詫異。
孟波很乾脆道:「我叫孟波,跟你同姓!」
「哦!」孟無忌道:「原來是族兄!」
孟波嘿嘿一笑,暗想這孟無忌被魏長樂罵了幾句,似乎懂事多了。
「糧倉不能修固,確實害軍害國。」魏長樂點頭贊同。
孟無忌忙道:「最要緊的是官道。大人從太原過來,走的是官道吧?你應該也看到,官道到處都是坑坑窪窪,許多地方泥濘不堪,一到大雨天,幾里地都是泥濘不堪。人行馬走都是艱難,就不要說運糧的車隊。」
「確實如此!」魏長樂雙手十指互扣,神情嚴肅。
「平時也還好,萬一到了戰時,遇上大雨,那該怎麼辦?」孟無忌越說越激動,「朔州本就多雨,而且一年有好幾個月都是大雪天。一旦開戰,後勤如火,糧草不能及時供應上去,前線的將士餓著肚子怎麼打仗?」
「還有輜重,塔靼的馬刀本就鋒利,咱們的兵器裝備如果送不上去,豈不是讓前線將士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