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不仁(2/2)
「二爺是說不良窟的百姓?」彘奴神情黯然,輕聲道:「彘奴真沒有想到,山陰的百姓竟然過的是那種日子,那......那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想到在不良窟看到的悽慘景象,少年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魏長樂微微點頭,喃喃道:「不錯,他們是人,人不能這樣活。」
「二爺,你.....?」
魏長樂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緩緩道:「他們活成這樣,是有人不希望他們活成人樣。」頓了頓,才平靜道:「但他們既然是人,就該活成人樣。我來山陰,現在終於明白一定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公道。誰不想讓他們活成人樣,我就讓誰做不了人。」
龍場悟道!
「二爺,能讓這麼多人活得不像人,對方的實力可不弱。」魏古扭頭看著魏長樂,語氣倒還鎮定:「我們三個能是對手?」
魏長樂平靜道:「既然下定決心做一件事,就不用想著生死。要麼干成,要麼死在這裡,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沒有辦不了的事。」
魏古馬上道:「二爺慎言,不要說什麼死字。」
「人終歸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魏長樂唇角泛起笑意:「不過我要真的死在這裡,魏氏鐵騎肯定會來給我收屍。如果我那老爹要面子,想必會順便將弄死我的人殺乾淨。所以我無論是生是死,山陰上空的陰雲都要被撕扯開。若天不仁,我就捅了這天。」
「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彘奴輕聲念了一遍,眼睛泛亮,一臉崇拜:「二爺,你.....你說的話真好。反正二爺讓彘奴做什麼,彘奴就做什麼,彘奴不怕死。」
魏長樂哈哈笑道:「你才多大?你小子是要長命百歲的,死不了。」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魏古道:「老逼登,你可聽說過三獸罡?」
魏古一怔,反問魏長樂道:「什麼三獸罡?」
「看來你不知道。」魏長樂嘆了口氣,失望道:「我一直以為府里將你派來跟著我,肯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現在我終於確定,你就是個廢物,真的沒用。反倒是彘奴,想著和二爺我同生共死,這才是好兄弟。」
彘奴靦腆道:「二爺,彘奴是奴僕,不敢稱兄弟的。」
「彘奴說得對,我們是奴僕,怎能和二爺稱兄弟。」老魏古笑眯眯道:「二爺這樣說,會嚇死我們的。」
「閉嘴。」魏長樂沒好氣道,隨即低頭,自言自語道:「美人師傅說我練過獅罡,所以力大無窮。今天那幫地痞用棍子掄在我身上,我一點感覺不到疼痛,甚至連一絲傷痕都沒有,這難道是因為獅罡的緣故?」
其實傅文君向他透露三獸罡的存在之後,魏長樂一直想在記憶里搜索有關獅罡的線索,但除非是自己和宿主的融合不完全,有些記憶並不齊全,否則宿主記憶中絕無聽過有關獅罡的情況。
「對了。」彘奴忽然驚覺,急道:「馬。二爺,咱們的馬還留在不良窟,這可怎麼辦?」
魏長樂被打斷思緒,也不生氣,只是道:「你著急個屁。到了時候,自然會有人將馬匹安然無恙給咱們送回來。」
「來人了。」彘奴耳目靈敏,突然低聲提醒。
只聽到獄神廟的大門被推開,隨即又聽到關門聲,很快就見一人緩步走過來,正是那位汪捕頭,手裡還拎著之前從彘奴手中收繳的包裹。
他走到牢門前,將包裹丟在地上,臉色有些不好看,道:「聽說你們是從太原過來的?這包裹里都是破衣爛衫,一文銅錢也沒有,你們怎麼過來的?」
「汪捕頭是想從包裹里找銀子?」魏長樂嘲諷道:「你對銀子很感興趣?」
汪捕頭冷著臉:「你們是嫌犯,清點嫌犯隨身贓物是理所當然。」
「真要有銀子,哪裡會放在包裹里。」魏長樂道:「那裡面不過是換洗衣物而已。」
汪捕頭向大門看了一眼,這才在牢門外蹲下,笑道:「你們要知道,有些事情不上秤二兩輕,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今日之事,如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真要查辦起來,你們砸毀麵館、欺凌百姓、持刀傷人,那與土匪無異。都說山陰是千匪之境,盜賊眾多,說你們是從山上下來的土匪,那可沒人會說不字。」
「你的意思是?」
「都不容易。」汪捕頭含笑道:「你們不容易,本捕頭也不容易。想個法子,讓咱們都過了這關,皆大歡喜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