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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三章 香衾盼君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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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眼睛不好嗎?」瓊娘輕嗔一聲,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審視,「她比我還先認識你。你......你可還記得你上次說過的話?」

「什麼?」

「你這小混蛋說過,第一次.....第一次見到我,就......就對我心生非分之念。」瓊娘吐氣如蘭,眼中帶著狡黠,「貞妹美貌無比,比我好看,還年輕......身段也好,你要不是看上她,為何與她走的那麼近?」

魏長樂苦笑道:「你還真當我是好色之徒?」

「你就是!」瓊娘在魏長樂脖子上輕輕掐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卻帶著嬌嗔。

她的眸中春水蕩漾,波光粼粼,「要不是好色之徒,你.....你怎麼爬上我的床?」

魏長樂摟緊瓊娘腰肢,「我和她是河東老鄉,都在神都,自然要互相照顧著。你別胡思亂想......。」

「你們......真的沒有上床?」瓊娘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絕對沒有,我可以發誓!若我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魏長樂舉起手,做發誓狀。

瓊娘幽幽道,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我不讓你發誓,我信你就是。小混蛋,你.....你知道,我是她嫂子,你已經上了她嫂子的床,總.....總不能連小姑子的床也上了。否則,我.....我以後和她怎麼相處?那成什麼樣子了......。」

「別胡思亂想。」魏長樂吻了吻她的額頭,那吻溫柔而安撫。

「不是我胡思亂想。」瓊娘輕嘆道,那嘆息中帶著無奈,「你又不傻,難道看不出來,就算你對她沒想法,可她.....可她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樣。我都能看出來,她眼中時刻都是你,你若真對她有心思,她.....她一定不會拒絕.......!」

魏長樂只覺得這話題越說越尷尬,不讓她多說,直接湊上去,吻住她的朱唇。

這個吻帶著些許霸道,封住了她所有的話語。

便在此時,卻聽外面傳來敲門聲,不輕不重,卻讓兩人都是一驚。

他們迅速分開,瓊娘慌忙整理衣衫,手指顫抖著撫平衣襟上的褶皺,又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髻。

魏長樂深吸幾口氣,平復呼吸,見瓊娘恢復端莊鎮定模樣,這才走過去,打開門。

只見鍾離馗站在門外,臉色凝重,眼神警惕。

「怎麼了?」魏長樂走出門,順手帶上門,將瓊娘留在屋內。

「大人,不要看四周。」鍾離馗輕聲道,聲音壓得極低,「院牆東北角有人匍匐在牆頭,我能感覺到那邊的氣息......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逃不過我的感知。」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儘管面朝魏長樂,餘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魏長樂立時明白,有人在監視。

鍾離馗擁有三境修為,也不是尋常武夫。

他從來都是謹慎異常,察覺有人在監視,卻也並不輕舉妄動。

魏長樂亦是不動聲色,心中卻思緒翻騰。

正如自己所料,自己一入東市,果然成為監視的目標。

但他一時也無法斷定,對方究竟是什麼來路。

京兆府?獨孤氏?監察院?甚至有沒有可能是摘心案真兇?

......

......

夜色如濃墨般潑灑下來,將神都城浸染成一片深邃的玄黑。

子時已過,街巷間行人漸稀,只余幾盞孤燈在風中搖曳,像是沉沉睡去前最後的呢喃。

魏長樂獨自走在青石板鋪就的長巷中。

他特意選了這條僻靜的路,兩側高牆的陰影如墨般流淌下來,將巷子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片段。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青石板在腳下發出輕微而規律的響動。

但在那規律的節奏之下,他的耳朵正捕捉著夜色中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風掠過牆頭枯草的嘶嘶聲,更夫遙遠的梆子聲,某戶人家嬰兒夜啼的嚶嚀,還有……

十五丈外,兩個幾乎融進風裡的腳步聲。

那腳步輕得如同落葉點水,每一步都踏在蟲鳴與風聲交織的間隙里,尋常人便是凝神細聽也難察覺。

但魏長樂聽得真切。

魏長樂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非但沒有加快腳步,反而將步子放得更緩了些。

這裡已是東市的老街,兩側的院牆高聳而斑駁,牆頭的瓦當在月色下勾勒出獸吻的輪廓。

魏長樂轉入一條岔道,這是條「丁」字巷,一頭通往死胡同,一頭連著主街,中間卻有一段近二十步的彎折,是東市少有的僻靜死角。

魏長樂在彎折處停住了腳步。

「跟了一路,不累麼?」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溫潤清朗,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戲謔,如同在茶館裡與友人閒談,「夜色深了,不如現身見個面?」

話音落下,巷子裡陷入一種凝滯的寂靜。

晚風穿過狹窄的巷道,捲起幾片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

月光被兩側高牆切割成一道慘白的細線,斜斜地投在地上。

「有膽量跟蹤,卻沒膽量現身。」魏長樂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在空巷中迴蕩,帶著幾分慵懶的嘲諷,「原來是孬種!」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從巷子深處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逐漸暈開身形。

左側那人身形瘦高如竹,右邊那個雖然矮了一頭,卻敦實如石墩。

兩人皆是一身緊束的黑色夜行衣,面罩蒙至鼻樑,只露出一雙眼睛——一雙眼角上挑如刀,一雙圓睜似銅鈴。

「閣下好耳力。」矮子先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我兄弟二人自認『踏雪無痕』的輕功已臻化境,行於市井如風過疏竹,片葉不沾身。想不到你竟然能聽到動靜,果然有些能耐。」

魏長樂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恰在此時穿透雲隙,落在他半邊臉上,眉目疏朗,唇角含笑,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深潭般的幽暗。

他微笑道:「非是耳力過人,實在是二位身上的味兒……太沖。左邊這位,晚飯用的該是蒜泥白肉吧?蒜是新蒜,搗得極爛,拌了麻油和香醋。這風一吹,半條街都聞得到。」

矮子眼中閃過一絲羞惱:「胡唚!老子今晚根本沒……」

「至於右邊這位,」魏長樂不緊不慢地將目光轉向瘦高個,那眼神如針般刺入對方眼底,「少說喝了半斤『烈刀子』,你此刻呼出的氣息,三丈外都能醉倒蚊子。」

瘦高個悶哼一聲,竟下意識地反駁:「只喝了二兩。」

話一出口便知失言,眼中懊惱之色一閃而過。

魏長樂朗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越爽朗,在幽深巷中層層盪開,竟一時沖淡了空氣中緊繃的殺意:「二位倒是實誠人。不過既然夤夜來訪,總得報個名號吧?否則一會兒殺了你們,連墓碑都不知該刻什麼,豈不是太寒酸?」

「好大的口氣!」矮子冷笑,細長的眼睛裡凶光乍現,「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不過恰巧同路,為何要殺我們?」

魏長樂笑意更濃,可眼底卻無半分溫度:「你們一路尾隨,定然不是來交朋友的。既然不是朋友,我自然要殺。」

「這街道是你一家的?」矮子沒好氣道,「我們剛好也要走這條路,難道走同一條路,你就要殺人?我們都不認識你,為何要跟蹤你?」

「當真是碰巧?」魏長樂笑眯眯地向前踱了一步,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你們真不認識我?」

瘦高個忍不住道:「你臉上又沒寫名字,為何非要認識?」

「少和他廢話。」矮子聲音陡然轉冷,透出幾分不耐煩,「我再說一遍,我們不認識你,也不是跟蹤你,你不用自作多情。咱們走!」

兩人倒也乾脆,轉身便向巷口行去,步履雖穩,速度卻比來時快了三成。

只是還沒走到巷子出口,迎面卻突然出現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人雙手抱胸,如山嶽般矗立,已將出路堵得嚴嚴實實。

月光從高牆的缺口漏下來,如銀瀑傾瀉,正好照亮他半邊臉龐。

濃眉如墨染,眼若寒星爍,虬髯如戟張,正是鍾離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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