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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九章 瞻前顧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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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樂目光微凝。

鬼影?

飄?

輕身功夫到如此境界,絕非普通僕役或看守所能企及。

這藏經殿內,果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高手。

他心中飛速盤算。

自己雖有一身武藝傍身,但若對方真是這般境界的人物,且不止一人,那貿然潛入查探,無異於自投羅網。

其中兇險,遠超預估。

更可怕的是打草驚蛇。

一旦驚動了藏經殿內之人,讓他們察覺風聲,屆時銷毀證據、轉移人犯,皆在頃刻之間。

那麼這樁潑天血案,便可能永遠沉入幽暗井底,那些無辜少女的冤屈,也將隨著那腥臭的井水,被徹底遺忘於人間。

絕不能輕舉妄動。

此刻他需要更多人手、更周密的布局。

目光重新落回蘇嬤嬤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可知方才讓你服下的是何物?」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比厲聲呵斥更令人膽寒。

蘇嬤嬤喉頭滾動,苦澀的藥味仿佛又涌了上來,她顫聲道:「是……是毒藥……!」

「此為我獨門秘制的『附骨疽』。」魏長樂語氣淡漠,字字清晰,「服下之後,毒性便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尋常診脈絕難窺見端倪。每隔七日,需服一次緩釋之藥,暫壓毒性。否則……」

他心如電轉,斟酌用詞。

畢竟那當然不是什麼毒藥,只是用來內服的傷藥。

他略作停頓,聲線陡然轉寒,如冰錐刺入骨髓:「毒性便會自骨髓深處發作。初時渾身骨節酸癢難耐,繼而轉為劇痛,宛如千萬蟻蟲晝夜不停啃噬你的骨頭。最後骨骼酥脆,寸寸斷裂,偏偏神志清醒,一時不得解脫。需熬上整整三日三夜,受盡人間至苦,方能在無盡折磨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蘇嬤嬤聽得遍體生寒,如墜萬丈冰窟,連牙齒都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仿佛那噬骨之痛已提前降臨。

魏七樂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你敢向旁人吐露半個字,尤其是那黃婆婆,或藏經殿內任何一人......!」

他不必說完,蘇嬤嬤已顧不得自身不沾片襟,跪在床上,「不敢……我若是說了,不用大人動手,黃婆婆也定然會殺我滅口……!」

「明白便好。」魏長樂直起身,「七日之後,若你安分守己,未走漏半點風聲,我自會再來,予你解藥,並設法帶你離開這人間地獄。」

「離……離開?」蘇嬤嬤猛地抬頭。

「不錯。」魏長樂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卻拋出了一個足以令人瘋狂的誘餌。

「你在此地,不過是一具苟延殘喘的活屍,終有一日,也會化作那井中一縷血水,無人知曉。替我辦事,事成之後,我可為你抹去過往一切痕跡,予你一個清白嶄新的身份,放你遠走高飛,重獲新生。」

恩威並施,生死一線。

蘇嬤嬤呆愣片刻,隨即幾乎是匍匐在床上,「我……我聽大人的!全都聽大人的!今夜之事,我全當一場噩夢,醒來便忘,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到!」

魏長樂不再多言,最後冷冷掃了她一眼。

他身形微動,如一片被夜色浸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瞬間融入門外那更深、更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在此地留下過任何痕跡。

......

......

靈水司,水榭。

天光未啟,四下沉寂。

辛七娘只隨意披著一件湖藍色繡纏枝蓮紋的外衫,青絲如瀑,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

她眼底帶著明顯的倦色,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如同淬過寒星的秋水,銳利清澈,洞徹幽微。

「冥闌寺……!」她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兩道柳葉眉緊緊蹙起,「來人!」

司卿大人夤夜起身,貼身侍從蔡倩自是聞聲即至。

「大人!」蔡倩雖亦是匆忙起身,卻不見半分惺忪之態,目光清明,舉止利落。

「新昌坊那邊,日常是誰負責?」辛七娘聲音帶著寒意。

「屬下即刻去查。」蔡倩躬身,話音未落,人已如輕風般退出半步。

「查清之後,讓那負責人立刻滾來見我。」辛七娘美艷絕倫的側臉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異常冷峻。

如果說盧黨在山南道行事詭秘,監察院未能及時察覺盧淵明與曹王黨暗通款曲,尚可推諉於山高路遠、對方布局深沉。

那麼,就在這天子腳下,僅隔數坊之地的冥闌寺,竟藏匿著如此駭人聽聞的罪惡,有無辜少女接連慘死其中,監察院卻如同盲瞽,這便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了。

「你先坐下。」瞥見魏長樂仍立在原地,辛七娘微微揚了揚下巴。

魏長樂也不客氣,一撩衣擺坐下,隨即將一隻不起眼的瓷瓶放在桌上。

「此乃化屍水。我親眼所見,寺中婆子以此物,將一具屍首化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滓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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