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六章 霸市(1/2)
酒壺在袁大人腦門碎裂開來,瓷片四濺!
袁大人額頭頓時綻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眉骨淌下,糊住了左眼。
「血……!」袁大人一時間竟感覺不到疼痛,抬手一抹,掌心一片猩紅。
他愣了一瞬,隨即尖聲嘶叫起來:「狗娘養的,你他媽——」
話說到一半卻硬生生噎在了喉嚨里。
他瞪大眼睛,瞳孔驟然收縮。
「噗通!」
袁大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碎瓷片上,又添新傷,卻渾然不覺。
「侯……侯爺,是您?」
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眼睛倒也沒瞎。」竇沖啐了一口,「你是哪個衙門的狗雜種?」
出身貴胄望族,竇沖曾經也算有涵養。
但在北境邊關摸爬滾打整整三年,終日與悍卒猛將為伍,張口「老子」閉口「他娘」早已成了習慣。
袁大人進來時醉眼惺忪,只盯著紅姑娘青鸞,哪曾細看坐在對面的竇沖?
何況三年邊關風霜,早將昔日那個養尊處優的侯爺,磨成了膚色黝黑、氣質粗獷的漢子。
他怎能想到,堂堂大梁汾陽侯,竟會出現在這市井樂坊。
他不該在平康坊那等一擲千金、貴人云集的地方聽曲享樂嗎?
「下官……下官兵部庫部司主事袁……袁潮……!」袁大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兵部?」竇沖冷笑,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小小主事,屁大點官,也敢在這裡撒野耍威風?滾出去,用冷水澆澆腦袋,想想自己這條命值幾個錢!」
袁潮如蒙大赦,哪敢多言半句,連滾爬起,捂著鮮血直流的額頭,弓著身子倒退出門,險些被門檻絆倒。
門外,他帶來的兩名隨從早被竇沖的侍衛反擰胳膊按在牆上,臉貼冷磚,動彈不得。
見得袁潮狼狽退下,侍衛才鬆手。
「敗興!」竇沖重重坐回席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青鸞這才盈盈下拜,感激道:「多謝侯爺解圍,奴家……」
「本侯微服私訪。」竇沖擺手打斷,目光掃過雅間內外,「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
魏長樂淡淡笑道:「青鸞姑娘,你是這裡的紅姑娘,袁大人畢竟是你客人,於情於理,你都該去寬慰幾句,免得再生事端。這裡暫且不用伺候了。」
青鸞何等伶俐,深知這些貴人談事不喜外人在場,再施一禮,輕挪蓮步退下,細心合攏了門扉。
竇沖目光追著她款擺的腰臀,嘿嘿一笑,轉回頭:「三弟,為兄剛才,算不算英雄救美?」
「何止算?」魏長樂提起那壇引發事端的「美人醉」,晃了晃,酒液在壇內迴旋,「這酒雖不錯,但一個兵部主事,還不至於為此失態發瘋。是我見識淺,沒嘗出這酒的特別妙處?」
趙婆准撫須笑道:「魏大人,這酒和美人一樣,講究個對眼。對上眼了,心癢難耐,傾家蕩產也想得手;對不上,便是瓊漿玉液、國色天香,也視若等閒。」
他說話慢條斯理,眼神卻精明透亮。
「對了三弟,」竇沖收斂笑意,正色看向魏長樂,「你今日特意約我和定西伯來此,總不會真只為喝酒聽曲吧?有話直說,咱們兄弟不必繞彎子。」
魏長樂放下酒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瓷面:「監察院新設『明火司』,專司監督、保護並恢復與草原的商路。明火司初立,千頭萬緒,其中一樁,便是需有可靠之人,協助經營往來貨物。」
他抬眼,目光在竇沖和趙婆准臉上掃過:「我有幾位朋友,想在神都開設一家貿易行。做生意,貨品是根本。如今大梁境內,西域來的胡貨奇珍最為緊俏。我這朋友想站穩腳跟,打開局面,就少不得經營胡貨,尤其是……利潤最厚的那幾種。」
趙婆准何等老練,立刻接話:「魏大人的意思,是想讓西市胡商,為您朋友的貿易行……穩定供貨?」
「定西伯果然通透!」魏長樂笑道,「正是此意。當然,價錢按市價,絕不讓諸位吃虧。」
趙婆准沉默片刻,手指捻著鬍鬚,緩緩道:「魏大人,您可知胡貨之中,哪些利潤最厚、最是搶手?」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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