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八章 民動如煙(1/2)
黎明將至,天地間還是一片灰濛濛。
前任襄州刺史餘光淼的心情也是蒙上一片塵灰。
書室之內,幾名世家族長都是盯著他,一臉期盼。
「余公,山南世家的生死,就在你手中了。」苗家族長苗鈺身體前傾,「姚雲山已經與毛滄海綁在一起,為了他自家的前程,肯定是不管咱們的死活,甚至會將咱們當做姚家發跡的墊腳石。如今只有您余公,眾望所歸。」
旁邊一人道:「余公,想您擔任襄州刺史的時候,襄州欣欣向榮,我們也都是感沐厚恩。如今山南危在旦夕,也該是您出來拯救大家的時刻。只要你站出來,振臂一揮,世家豪族肯定是群起響應......!」
餘光淼皺著眉頭,掃了幾人一眼,嘆道:「你們是想在城中發起暴亂?」
「余公言重了。」苗鈺立刻道:「毛滄海勾結檢察院,謀害淵明公,牽連極廣。可以斷定,如果不是淵明公急中生智,及時撤走,接下來毛滄海必然會對咱們山南世家大開殺戒。上天護佑,淵明公得到山南軍的支持,兵臨城下,這是回來救咱們。如果我們默不作聲,毛滄海肯定是要堅守襄陽,如此一來,山南軍一時半會還打不進來......!」
「如果只是暫時打不進來倒也罷了。」邊上人道:「就怕守兵撐到援兵抵達,一旦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餘光淼皺著眉頭,看著苗鈺問道:「苗鈺,賈判官是你的親家,此番賈判官成了人證,甚至拿出了淵明公的罪證。不出意外的話,淵明公入城之後,賈判官肯定是大難臨頭。你們都知道,淵明公對於背叛他的人,從來都是冷酷無情,絕不會有絲毫憐憫......!」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卻很清楚。
賈正清背叛了盧淵明,盧淵明拿下襄陽後,肯定要秋後算帳。
賈氏固然要大難臨頭,作為賈氏的姻親,苗氏也未必有什麼好結果。
其他士紳想配合盧淵明裡應外合,倒也能夠說得通,但苗鈺如此積極,豈不是自尋死路?
苗鈺面不改色,義正詞嚴道:「我苗氏雖然與賈家有姻親關係,但淵明公待我苗氏不薄。賈氏背叛了淵明公,我苗氏自然要大義滅親,與賈氏斷絕關係。苗氏堅決擁護淵明公,萬死而不悔!」
餘光淼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他心裡自然明白,如果盧淵明沒有逃脫,只是一名階下囚,苗家的態度肯定與現在截然相反。
正因為山南軍兵臨城下,大家都知道守軍十有八九守不住,盧淵明也幾乎必然會重新掌控襄陽,所以苗家才會積極奔走,欲圖自城內接應盧淵明。
說到底,正因為與賈氏的姻親,苗鈺才想要將功贖罪,為此保全苗氏。
「余公,城中世家有幾十家,只要咱們動起來,全城士紳都會相應起來。」苗鈺道:「咱們集合護院家丁,再拿出銀錢聚集壯丁,湊上萬把人並不難。只要咱們出手,守軍士氣瞬間崩潰,沒人敢再打下去,如此我們便可以打開城門,迎接淵明公入城......!」
邊上有人道:「燕子都大都部署去守城,好像只有百來號人守著經略使府。咱們乾脆衝到經略使府,直接將毛滄海捆起來。開城之時,將毛滄海獻給淵明公,如此我們都將是立下大功。淵明公從來都是獎罰分明,咱們立了大功,回頭肯定會得到厚重的賞賜......!」
「你們都想好怎麼做了,我肯定是勸不住了。」餘光淼嘆道:「你們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老夫年事已高,精力有限,腦子也不清楚。如果摻和進去,只怕壞了你們的事。」
「余公,不用你動手。」苗鈺立馬道:「只要你給大家發話,具體的事情我們來操辦,不用你走出大門一步......!」
餘光淼感慨道:「你們想要抓捕毛滄海,他犯了什麼罪?」
「余公,城外已經喊話了,是毛滄海勾結監察院謀害淵明公,真正的反賊是毛滄海。」苗鈺道:「山南軍是來平叛的,我們抓住毛滄海,就是為朝廷抓捕叛賊......!」
「證據呢?」餘光淼伸出手,「你們說毛滄海是叛賊,那麼他的罪證在哪裡?」
苗鈺等人面面相覷。
「沒有罪證,你們就去攻打經略使府,抓捕經略使?」餘光淼淡淡道:「你們似乎忘記,毛滄海是朝廷欽派的大員。今日你們沒有罪證就可以抓捕他,那麼他朝朝廷是不是就可以不需證據直接屠了你們幾家?」
此言一出,幾人都是微微變色。
「勝者為王敗者寇!」一片寂靜之中,苗鈺終於開口道:「只要我們山南世家上下齊心,朝廷有沒有膽子對我們輕舉妄動。」
餘光淼嘿嘿笑道:「既然如此,你們儘管放手去走,有這樣氣壯山河的膽量,你們什麼都能幹成。」
「余公,不就是請你幫忙嗎?」苗鈺道:「許多世家前怕狼後怕虎,猶豫不決。咱們要做事,就要齊心協力,如果心思各異,肯定難以成事。本來姚雲山威望足夠,是號召大家團結一心的做好人選。可是他只顧姚氏一家,自私自利。除了姚雲山,有能力將大家擰成一股繩的就只有您老了......!」
餘光淼嘆道:「宋子賢成為商會會長之後,貪婪成性,將咱們的鋪子都扒了一層皮。那時候大家不能齊心協力,都只是自掃門前雪。如今生死攸關,你是如何覺得大家有了長進,可以團結一心?」
苗鈺一怔。
「不要操之過急。」餘光淼道:「都老實待在家裡,先不要輕舉妄動。世事無常,你們都覺得毛滄海必敗,又怎知會不會有變數?急不可耐要與盧淵明裡應外合,將城中世家大族都卷進去,萬一最後毛滄海勝了,到時候直接給你們定上暴亂的罪名,襄陽那才是血流成河呢。」
他話聲剛落,就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大事.....大事......!」
外面那人上氣不接下氣。
「到底何事?」餘光淼沉聲道:「城外的兵馬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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