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一章 忽如驚雷來(2/2)
於清讚嘆道:「將軍部署周密,果真是萬無一失!」
他也是行伍中人,自然明白其中關竅。
神都大亂,南衙衛首要之事自然是控制神都全城,繼而以雷霆之勢肅清整個京畿地區,保證所有衙門、宮苑、糧倉、武庫在最短時間內盡數落入掌控。
當年神都之變,便叫漠北塔靼人尋到了可趁之機。
如今十年過去,比上一次更為劇烈的變局已經發生,沒有人知道塔靼人會做什麼。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些年為了抵禦塔靼人而放權北方的兵馬,十年光陰養肥的不僅是北軍的戰力,更是那些軍頭們日益膨脹的胃口與野心。
比起遠在漠北的塔靼人,神都更怕的,是家門口的餓狼。
黃河渡口的守軍一旦太過薄弱,在那些手握重兵的北方軍頭眼裡,便等於一座豪門大宅夜不閉戶、金玉滿堂卻只拴了一道朽木門閂。
沒有異心的人看了也要勾出三分覬覦。
所以,迅速調動兵馬,趕在軍頭們生出非分之想前扼住黃河要害渡口,這道部署是不可或缺。
「扼守渡口,不叫一兵一卒南渡。待得京畿局勢徹底穩定,你們便立下了不世之功。」獨孤泰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於清,本將可以向你承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賞。你和這些弟兄們,加官進爵、賜田賞銀,不在話下。」
於清拱手抱拳:「屬下願效犬馬之勞!代三千弟兄謝過將軍大恩!」
話聲未落,便聽不遠處傳來聲音:「什麼人?」
馬隊急行軍,停歇下來,也必然有遊騎兵在四週遊弋探查。
聲音從北邊傳來,卻正是幾名在前方游弋的遊騎兵發現了狀況。
獨孤泰站起身,向北邊望去。
只見北邊幾十步之外,幾棵孤零零的老榆樹旁,幾名在外圍游弋的斥候遊騎兵,正勒馬攔住了兩騎從暮色里風馳電掣般奔來的快馬。
遊騎兵攔住來騎,略作交流,那兩騎翻身下馬,其中一人腳下如飛,迅速向獨孤泰奔過來。
「小的右武侯校尉梁開,奉令拜見將軍!」來人距離獨孤泰還有幾步之遙,單膝跪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呈起:「這是大將軍的密信!」
於清不待獨孤泰示意,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從那校尉手中接過信箋,轉身捧著那薄薄一封信,畢恭畢敬地回呈到獨孤泰面前。
獨孤泰接過信箋,指尖觸到蠟封,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垂眼審度那蠟封的完整程度,確認無人啟過,才抬眸看向那跪地的校尉,沉聲問道:「你是奉大將軍之命送來此信?」
「回稟將軍,大將軍已經率領南衙衛進入皇城......!」校尉低頭回稟:「屬下是受命送信!」
他話沒說完,獨孤泰和於清都顯出驚喜之色。
「何時破城?」獨孤泰上前一步。
「已入城三日!」
於清立馬向獨孤泰拱手道:「屬下向將軍賀喜!」
「這不是本將之喜,勤王成功,這是天下之喜,社稷之幸!」獨孤泰抖了抖手中密箋,「所以這是大將軍向我報喜......!」
他也不再廢話,打開信箋,只看了兩眼,神色驟變,面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於清察言觀色,湊近一步,低聲問道:「將軍,為何......?」
獨孤泰也沒立刻理會,將密信看完,才捲成一團,握在手心,臉色冷厲,目含殺意,恨聲道:「好你個南宮旭......!」
「駙馬?」於清一怔。
獨孤泰問那校尉梁開道:「你是何時出京?」
「午時之前。」梁開道:「離京之時,大將軍還在神龍寺,岑將軍伴隨身邊。大將軍寫了這封信,交給岑將軍安排人快馬加鞭送到將軍您的手中。小的剛好在岑將軍身邊,岑將軍便將此信交給小的,令小的送過來。岑將軍囑咐過,獨孤將軍你肯定已經在回京的途中,在半道上應該可以遇見......!」
獨孤泰抬頭看天,夕陽早已經落山,天地之間昏暗起來,也十分悶熱。
「南宮族人什麼時候出城的?」
「今晨天一亮,五百千牛騎兵就率先護送南宮族人出城。」梁開道:「他們有上百輛車子,攜帶諸多家財,老老少少有三百多號人.....!」
「大公主呢?」獨孤泰問道:「大公主可否和他們一起離京?」
「沒有!」梁開道:「大將軍安排人保護大公主府,大公主並沒有跟隨南宮族人一同離京。」
「那就好!」獨孤泰握起拳頭,殺意凜然,「就怕她也混在其中......!」
他轉身掃了一眼山南眾騎兵,將士們大部分都在給戰馬餵料。
「傳令下去,餵飽戰馬,大家稍作歇息,吃飽喝足,半個時辰後出發!」獨孤泰向於清吩咐道:「大將軍沒有忘記你們,給了你們立功的大好機會!」
於清兀自一片茫然,小心翼翼問道:「將軍,屬下斗膽,不知.....到底是什麼立功的大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