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二章 君子不立危牆下(2/2)
不但帝國西部與神都的往來必經西道,而且西域諸國的商隊也都是充斥在這條道路上,所以這條寬闊的西部官道,無論何時都會車馬不停,川流不息。
南宮氏的車隊此刻就在西道上,沐浴在沉沉月色下。
上百輛馬車,除了女眷孩童所乘的車輛外,其他都是裝載著珍寶字畫以及途中所需的糧草。
左千牛軍的五百精銳騎兵,護衛著這支隊伍日夜兼程。
出神都後,左千牛軍中郎將澹臺信雖然得到囑咐,要日夜兼程加快速度趕路,能走多快就多快,儘量遠離神都,但真要走起來,他才知道想讓這支隊伍的速度快起來,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南宮族人中,多是嬌生慣養之輩,也一直是錦衣玉食慣了。
倉促之下出城,女眷和孩童要在車上顛簸,而眾多南宮子弟需要騎馬而行,這對他們來說,都是極為艱苦的事情。
甚至沒有走到分岔道,不少人就叫苦不迭。
裝載珍寶字畫的馬車中,有不少是瓷器古玉,最怕劇烈顛簸,所以每當車子稍微顛簸一些,便有南宮族人大聲叫喚,唯恐損傷寶物。
澹臺信看在眼裡,心中有些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直到黃昏時候,好不容易折向了西道,一大幫子太太和少爺們又嚷著要吃東西,等到天都徹底黑下來,從早上到現在,也才走了不到三十里地。
「中郎將,你們也別太擔心。」一輛馬車的車窗簾子掀開,露出一張皓首老者,不急不躁,慢悠悠道:「獨孤陌真要是敢對南宮氏下手,就不會讓我們出城。兩家雖然有些芥蒂,但還真沒到你死我活的份上.....!」
「三老太爺說的是。」澹臺信勉強笑道:「只是君子不立危牆下,現在神都這番局面,咱們還是越早趕回關內越好。」
澹臺信乃是南宮旭的親信部下,在左千牛軍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澹臺一族如南宮氏一樣,都是出自關內道,實際上祖上也都是南宮氏的家將。
正因如此,千牛將軍才放心將南宮一族的性命交到澹臺信的手裡。
南宮旭的父親兄弟四人,包括其父在內,四兄弟有兩人已經過世。
上一代中,這三太爺久居神都,協助南宮旭管理族中事務,至於四老太爺,一直坐鎮靈州老家。
南宮旭多年前就已經成為南宮一族的族長,但族中大小事務,還是會請教這位三老太爺。
所以三老太爺在族中的地位極高,澹臺信在他面前,自然也是小心翼翼敬畏有加。
「中郎將,老夫到現在還沒搞清楚,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三老太爺皺眉道:「獨孤陌死而復活,帶著南衙造反,你們大將軍卻不見蹤影......突襲布政坊的當真是你們大將軍背後指使?」
「老太爺,屬下也不清楚。」澹臺信道:「不過屬下覺得,大將軍不至於......!」
三老太爺嘆道:「老夫也琢磨著蹊蹺。獨孤陌真要和竇家撕破臉,拼個你死我活,那是他們兩家的事情,最多也是扯到趙家,和咱們南宮氏有什麼關係?你們大將軍怎會捲入其中,派人去襲擊獨孤陌的老巢?」
「老太爺,恕我直言,覆巢之下無完卵。」澹臺信騎在馬背上,與三老太爺的馬車齊頭並行,邊走邊道:「獨孤陌如果真的誅滅竇氏、控制趙氏,挾天子令諸侯,王氏必然是不爭而跪,依附於獨孤氏。到了那時,南宮氏就成了獨孤陌眼中唯一的障礙,對我們絕不會心慈手軟.....!」
「有道理!」三老太爺撫須點頭。
澹臺信道:「所以白將軍囑咐,必須日夜兼程趕回關內。只要老太爺和家眷回到關內,駙馬便後顧無憂,獨孤陌再想對南宮氏動手,也要想想後果了。如今神都亂作一團,獨孤陌年事已高,放行我們出城,很可能是他一時糊塗,誰也不能保證,他如果清醒過來,會不會派人來追......!」
「不錯,我們南宮一族回到關內,就是龍歸大海虎入山林......!」三老太爺冷笑道:「倒是獨孤陌在神都叛亂,必然與趙氏為了權勢斗個你死我活。打吧打吧,等他們打的天下大亂,到時候就只能由我們南宮氏來收拾亂局了......!」
「報,急報!」
三老太爺話聲剛落,就聽後面傳來急報聲。
澹臺信回過頭,只見後方的騎兵已經攔住了來騎。
很快,便見來騎掉轉馬頭,往來路飛馳而去,幾乎同時,後面一名千牛騎兵疾馳上前來。
「中郎將,急報!」那人趕到澹臺信邊上,將一封信箋呈過來。
「那人是誰?」澹臺信望著遠去那名騎兵的背影。
「他說是奉命送來急報。」那人道:「將信箋交給屬下之後,也不多言,立馬就回去了。」
澹臺信面帶狐疑之色,拆開信箋,看了兩眼,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