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在那明媚的春光之下(1/2)
一夜春雨。
第二日一早,晴空萬里,碧空如洗,仿佛這天地都被清洗了一番。
昨日發生在江府農田裡的事情,除了少部分人知曉,還沒有在江寧城的百姓之中傳開。
不過一件新鮮兒,便在這一日的清晨,發生在了江寧城內,引得街道上的百姓們紛紛側目。
秦淮河畔、賣櫝河旁,花市大街、中正大街等等,江南城內商鋪、小販聚集的街道上,都出現了一隊隊身著黑衣的人,他們手裡提著齊眉短棍,五人一隊,整齊劃一的在街道上巡視。
一隊黑衣人走到了街道的盡頭,進了街邊臨時搭起的棚子裡,坐在書桌旁,開始讀書寫字,換成另一隊人出去,接著巡視整條大街。
街道的兩頭,都有這些臨時搭建的棚子,兩隊人相向而行,往來反覆,每過半個時辰換班一次。
而與此同時,很多商鋪之內也出現了這些黑衣人,六個人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五個人咬著筆頭學習,一個人筆直的坐著,觀察著店內的情況。
對比街面上巡視的黑衣人,店內的黑衣人精氣神上都差了一些,不過這些店鋪門口,都掛起了一面三角小旗。
那旗是紅色的,上面繡著一面銀色的盾牌,盾牌的中間,繡著兩行小字——護佑治安,承保太平。
就連街上出攤的小販,有些也有這樣的旗幟,就掛在攤子上,迎風招展,煞是好看。
擁有這樣旗幟的店鋪、商販雖然還不到總數的五分之一,可是數量也是可觀,引得江寧城的百姓紛紛猜測這些人,這些旗是做什麼的。
直到有幾個進店的扒手被當場抓住,有兩個鬧事的潑皮被當街打倒,這些江寧城的百姓們才恍然大悟。
這幫人做的是類似於官差的工作。
「有他們在,這街面上會安生不少呢。」
「是啊,專抓流氓敗類,現在在街上遇到他們,我都感覺安全不少。」
「那以後豈不是天下太平了,走在街上,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了起來,都對這事兒感覺新奇。
而這時,有些百姓卻是對平安坊保安們當街學習,很是羨慕。
「在平安坊做工,還會被教識字啊,讀書都不用花錢的嗎?」
「早知道在這裡做工是這個樣子的,我也去報名好了。」
「聽說他們只收乞丐和流民呢,你沒看現在江寧街面上乞討的都很少了嗎?」
「你聽說誰的啊,我有親戚就在平安坊當保安呢,就是江寧本地人,原來在運河那頭給人扛包,不也進了平安坊嗎?」
平安坊保安們的出現,像是一陣清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江寧百姓們的生活,雖然顯得突兀,卻又是理所當然,仿佛他們早就應該出現,百姓們只是覺得新奇,卻並不覺得違和。
而就在這時,就在這風平浪靜的一天,真正就要席捲整個江南東路的風暴正在醞釀。
上元縣縣衙門口,江寧府學教授賀倫,沒有穿官府,而是穿著一身學士服,隻身一人來到了鳴冤鼓旁,拿起了已經許久未動的鼓槌,咚咚咚的敲起了鼓。
縣衙的大堂內,劉豫端坐,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一些,聽著陣陣鼓聲傳來,微眯著眼睛,仿佛是在欣賞天籟之音。
「就這麼晾著他?」
鼓聲已經想了好久,劉豫的師爺有些不放心的小聲問道。
劉豫輕哼一聲,道:「那就去取他的狀紙來,也算給他留個面子。」
「大人不打算放他進來嗎?」那師爺又問道。
「他又沒有穿官服,這樣已經可以了吧。」劉豫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這樣不合規矩啊,鳴冤鼓響,必須升堂啊。」那師爺小心翼翼地道。
「必須升堂嗎?」劉豫陰陰地一笑,道:「那是不是也要先打他一頓殺威棒呢?」
古時鳴冤,擊鼓告狀,是不需要先挨板子的,可是但凡案子涉及了官員,為了防止誣告和一些投機取巧的緣故,都是要先挨板子,以表示你確實有冤之後,才會受理案子。
劉豫當然知道賀倫為何而來,而且賀倫做足了姿態,穿著學士服而來,弄出一副為民請命的樣子。
既然這等時候,你還想著沽名釣譽,那就只能成全你了,這案子涉及一名官員,一名吏員,那你就先挨一頓板子再說吧。
劉豫的師爺聞言,嚇了一跳,自己的這位恩府,一旦撕破了臉皮,發起狠來,還真是百無禁忌。
「接了他的狀子,讓他滾蛋!」劉豫陰笑著道。
師爺起身,就要出去接狀子,劉豫這時卻又補了一句,道:「若是沒有狀子,就按規矩辦,誰讓他沒穿官服呢,老子知道他是誰啊。」
按著規矩來,那就是要打人了?
劉豫的決絕,讓他的師爺感到渾身發冷。
而劉豫已經是樂了起來。
你不是要名聲嗎?老子送給你。
劉豫這是要自斷回頭路,沒有人脈,沒有背景,好不容易攀上了老蔡家的大船,他只能拿出壯士斷腕的果決,告訴蔡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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