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從此羞做江南人(2/2)
院子很小,圍牆擋住了春風,曹冠感到有些發悶。
我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曹冠終於發覺自己似乎被人蠱惑,被人給利用了,而且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他透過大樹的枝葉,看著仍舊灰濛濛的天,唯有烏雲滾滾,看不到一絲青天。
「你們看,這是什麼?」
屋子裡傳來了馮軒的大叫聲。
曹冠沒有回頭去看,此時他覺得,與其看著那些人表演,還不如多去看看地里的災民。
他發現,自己的滿腹經綸完全是無用之物,看似明白許多人間至理,其實再仔細琢磨琢磨,其實是他娘的狗屁不通。
百無一用是書生!
百無一用是書生!
曹冠叨念著江凡送給自己的詩,那時他覺得是何其可笑,你江凡也配教訓我?
這時再看,何止是百無一用,人性的最惡毒之處,恰恰就在這些所謂的讀書人身上。
「這些都是江凡的書信,販賣女童,殘殺女嬰,殺人滅口,果然都是江凡做的。」
門口的學人們已經在傳閱著一摞書信,不時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竟是一副被震驚的樣子。
「夠了!」曹冠沉聲喝道。
曹冠的聲音不大,倒是讓門口的學子們安靜了一下,皆是莫名其妙的看向曹冠。
「玉虛兄,你這是……怎麼了?」
有熟識曹冠的人問道,曹冠背對著他們,已是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
「我對你們很失望!」
曹冠垂首,搖了搖頭,神情落寞。
「你說什麼?」那人又問。
「我說,我對你們很失望。」
曹冠抬起了頭,站直了腰板。
他知道,聰明的人,不會只有他自己一個,不會只有他,看出了事情的蹊蹺之處。
可是沒有人站出來,沒有人一個人說句公道話,這就是滿口仁義的江南學子,這就是天下棟樑的讀書人們。
「真是可憐,可悲,可嘆!」
曹冠邊說邊大步而去,再沒有悲戚,再沒有憤怒,他的面色平靜。
「魍魎魑魅滿人間,為求漁利倒乾坤。可憐遺骨無人問,從此羞為江南人。」
一幫學子目瞪口呆地看著曹冠拂袖而去,皆是不知道,今天這個曹冠曹玉虛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
剛剛走出屋子的張文炳,看著曹冠的背影,冷笑了一聲,道:「哼,不必理他,這人讀書讀魔怔了。」
這才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這都是江凡的罪證。」
馮軒這時接過了那一摞書信,抖了抖,道:「這回看他江凡怎麼說,我們就拿著這些信,去找蔡大人,這回必要將他繩之以法。」
江南的學子們一陣歡呼,仿佛已經把江凡拿下了似的,在馮軒和張文炳的帶領下,興高采烈的揚長而去。
小小地尼姑庵,再次恢復了平靜,只留下了一幫江寧府的捕快。
有捕快急切地問:「王頭,怎麼辦?就看著他們拿著罪證走了?」
今天他們這些捕快也是憋足了氣,若不是王德海攔著,早和這幫讀書人起了衝突。
現在這些讀書人大搖大擺地走了,所有人都是一肚子的悶氣。
「走就走了唄。」王德海無所謂地笑笑,道:「拿著一堆破紙,就以為把這事兒給拍實了?這幫傻書呆,還真是天真的可以。」
「不對吧,王頭。」那捕快又道:「這還不是實證?那可都是小白公子的親筆書信啊。」
王德海微笑不語,好一副天塌下來,老子都不在乎的架勢。
這時卻有年紀大些的捕快笑了起來,道:「虧你還是捕快出身,這事兒都看不懂嗎?還要王頭給你解釋?他娘的,誰看到小白公子寫這些信了?署了小白公子的名字,就是小白公子寫得了?」
「這裡還有什麼說道嗎?」那捕快卻是不明所以,還是不懂。
王德海搖搖頭,這貨的腦子也太笨了,這幾年在捕快堆里是怎麼混的啊?
不過王德海也不解釋,笑道:「兄弟們,來活兒了啊,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留一半的人,在這裡看護好現場,你們兩個,給我把剛才的事兒一字不差的給我記下來,還有你,趕緊到蔡大人那裡把這裡發生的事兒稟報清楚,其餘人等跟我抓人去。」
小小的尼姑庵里頓時又忙碌了起來,王德海意氣風發,帶著捕快們出了尼姑庵。
今兒個天陰無雨,雲沉無風,真是個殺人越貨,坐地分贓,痛打喪家犬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