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滾滾長江東逝水(2/2)
江凡咧嘴一笑,這還能說什麼啊,寫唄,反正也是答應過人家的。
緩緩地將捲軸打開,怎麼這麼寬,這麼長啊。
江凡一拍腦門,道:「世叔,你可夠貪的啊,居然拿來這麼大的一張紙啊。」
蔡嶷得意洋洋地笑著,反正都是張嘴求了一回字,誰還不整大一點的啊,不弄一幅長卷,怎麼對得起自己的精心準備。
看著長卷,江凡知道,一首小詩是寫不滿這麼大的一幅長卷的,只能想想別的了。
可是寫點什麼好呢?
江凡雖然理解能力、記憶能力都是變態一樣的存在,可是這些日子太忙,實在是沒有功夫研究詩詞,光顧著練習書法了,讓他隨手寫一首詩,實在是太難為人了。
不過幸好這裡就是長江邊,偉大的河流總是能激發起人們的想像力。
微微轉身,看了看浩浩江水,向東流去,白帆點點,往來穿梭,石頭城舉目可望,台城楊柳依舊依依。
江凡回過頭,拿起一隻羊毫大筆,沾滿了墨汁,大開大合,筆畫如龍。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一首《臨江仙》的上闋躍然紙上,用草書書寫,蔡嶷看了,目光微微一亮。
只是短短的開篇一句,就不禁讓蔡嶷想到了杜工部的「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又好似東坡先生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用滾滾波濤,描繪出了英雄叱吒風雲的豐功偉績,然而這一切又都被江水帶走,豪邁、悲壯。
可是緊接著,畫風一變。是非成敗,轉頭成空,唯有青山依舊,夕陽沉沉。
既有大英雄功成名就後的失落、孤獨感,又有著高山隱士對名利的淡泊、輕視。人世間是非曲直,糾葛不斷,重要嗎?
唯有歷盡紅塵百劫,才知道太多的刻意都可以拋開,太複雜了倒會變得簡單,當看透了一些,卻又是別有一般滋味在心頭。
江凡停了停,在墨罐里順了順筆鋒,接著將筆輕按,微微翻動手腕,筆勢舒緩了下來,卻是如蜻蜓點水,巧燕低飛,落筆輕盈。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待到下闋寫出,蔡嶷已是震驚不已,無論是那字,還是那詞,都開始變得飄逸灑脫。
既然功名利祿都是過眼煙雲,又何必耿耿於懷、斤斤計較?不如寄情山水,泛舟大江,與秋月春風為伴,任它驚濤駭浪、是非成敗,我只握杯把酒談笑間,功過與否,交由他人評說。
蔡嶷看了看那字,又看了看江凡,俊朗飄逸的少年,在江風之中,把筆站立,有那麼一瞬間,蔡嶷仿佛看到了那個少年隔離於這個世界之外,一切都仿佛被他看淡,一切都已被他看穿。
你以塵心笑我痴,我自把酒高歌去。
是你聰明,還是我愚蠢,天知地知,唯人不知……
這傢伙才幾歲?就有這樣的心性了!
蔡嶷搖了搖腦袋,回過神來,卻見江凡已經提筆落款,規規矩矩的行楷小字,卻是神俊挺立,如巍巍君子,昂立於世。
「江小白,怎麼又是一種新字體!」
蔡嶷驚呼出聲,用手指著江凡說不出話來。
「呃……」江凡放下筆,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道:「有什麼問題嗎?」
蔡嶷深吸了一口氣,有一種自殺的衝動,同樣都是文化人,同樣都是寒窗苦讀,你憑什麼這麼變態啊。
「你真是……」蔡嶷一時語塞,竟是不知該如何評價,緩了好一會兒,才搖著頭道:「天下文章一石,你居然獨占十斗,你這是不給其他讀書人留活路啊。」
江凡咂咂嘴,小聲道:「世叔,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你這是捧殺啊。」
一句捧殺,反倒是坐實了江凡博覽多才的事實,蔡嶷可不是一般的人,說他博覽古今一點都不為過。
捧殺的典故,出自《風俗通》,也稱《風俗通義》,成書於漢末,宋時散佚已多,元豐年間,蘇頌取官私藏本互校,考其篇目,才寫定為十卷。
這種書,在大宋朝一般人是讀不到的,一般都是孤本,唯有博學之人才有涉獵。
而江凡卻是能活學活用,不是博學是什麼?
蔡嶷已經是徹底服了,捋著鬍子,道:「精通三種筆體,而且都是自成一派,書寫之時,雖是同一字體,可是輕重拿捏,恰倒好處,上闋大氣磅礴,意氣風發,下闋卻是沉穩老練,意境幽深。同樣的筆體,不一樣的風格,完美融合了詞句的意境,這等筆力,這等駕馭能力,世間能有幾人?而且這詞也好,不下東坡先生的大江東去,卻又是另一種感悟,小白啊,你可真是讓世叔大開了眼界了。」
江凡咧嘴笑笑,真有他說得這麼好嗎?自己看著也就一般啊。
因此謙虛的道:「說好了啊,這可不是我的詞,我只是偶然看到了人家的詞作,記了下來而已,正好符合此處的意境,隨手寫來而已。」
蔡嶷笑著搖頭不已,用手指著江凡道:「你裝什麼裝,是不是你的詞,我還不知道嗎?上次的詩,你也說是前人所做,這次的詞也說是前人所做,你這小子,好不老實啊。你世叔我,別的或許不如你,可是看的書可不一定比你少,我怎不知那詩這詞?你說是前人所做,那好,那你說說那個前人是誰?看你世叔我知道不?」
這兩位前人啊?您還真不知道啊!要想知道他們,你還得活到三百多年吶。
江凡被問的語塞,蔡嶷這才拍拍江凡的肩膀,道:「年輕人,要誠實哦,是自己寫的,就是自己寫的,何必故作謙遜,這樣不好啊。」
江凡徹底的無語,只能自我安慰道:不是我剽竊啊,是這傢伙硬拍給我的,我也很無奈的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