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怨王孫(2/2)
「我沒有較勁,我真的跟得上的。」
看著江小漁認真的樣子,江凡覺得江小漁執拗的有些可愛,跑個步,何必這麼認真呢。
拍拍江小漁的腦袋,江凡笑了起來,「跟得上,沒說你跟不上啊,你看我也累了,咱們一起走走吧。」
「你不用將就我的,我真的沒事。」
「走啦,走啦。你這樣有點嚇人啦。」
江凡不由分說地拉著江小漁向前走,邊走邊道:「你跑不過我,怎麼練也是跟不上的。這是天賦,就像你出口成章,信手拈來就是一篇詩文一樣,我也做不到啊。」
「這不一樣。」江小漁搖頭,道:「你會跑遠的,這樣我會心慌,總怕你太累,會不會跌倒在哪,會不會出了意外,會不會被身上的沙袋壓垮,可你還是會越跑越遠,拉都拉不住。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出現意外了。」
江凡在少女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恐懼,眼圈似乎有些濕潤,透露著一種面對命運的無力感。
雖然一直她偽裝的很堅強,很淡然,可之前發生的事,還是讓她心有餘悸的啊。
江凡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這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心裡就壓著這麼重的負擔,家門不幸,在她心裡到底是留下了多少傷痕?
如果是在另一個時空,這不正該是個天真爛漫的年紀嗎?
江凡的心裡,有著絲絲絞痛。
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卻沒有能給她絲毫的安全感,甚至忽略了她也會擔心,也會害怕,一直心安理得的認為她本該就是淡然鎮靜的樣子。
這是自己的疏忽。
江凡望著煙波浩渺的湖面,指著湖中小島上的樓台,道:「以後我們每天都來這裡跑步吧。你看那裡有個亭子,有三層樓高,回頭我讓人在那裡布置書案,你跑累了,就和羅甘、竹兒去那裡歇息,看看書,寫寫字,我也不跑遠,就在這湖的周圍,你只要抬頭,就能看到我了。」
「真的?」
江小漁看著湖中的亭子有些興奮,江凡重重地點了點頭,江小漁便是拉著江凡走上了連接小島的石橋。
「走,我們去亭子裡看看。」
長長的馬尾在背後歡快的跳躍,江凡不禁啞然失笑,再怎麼偽裝,終究還是個孩子。
總會有原形畢露的剎那。
被江小漁挽著胳膊,走上了小島。
島上綠樹陰陰,鳥聲環繞,清悠怡然,使人心曠神怡。
三層的亭閣修在小島的正中,青瓦紅漆,很是別致。
拾階而上,到了亭子的近前,黑色的匾額上,用白漆寫著『覽波樓』三個大字。
此時覽波樓的一層,正有一個中年文士,在石桌上作畫,時而抬頭望著湖中景色,時而筆走游龍,揮毫潑墨。
見有外人,江小漁鬆開了江凡,放輕了腳步,繞過了中年文士,輕手輕腳的上樓而去。
曉日當出,並肩而立,憑欄望遠。
只見得波紋輕啟,漪瀾微微,遠樹新綠,小荷初綻,整個東花園的美景盡收眼底。
「我喜歡這裡。」江小漁輕輕地道。
「景色確實很漂亮!」江凡點頭附和。
江小漁搖了搖頭,促狹笑道:「我是說這裡能看清每一條小路,你再也跑不了了。」
「呃……」
江凡無語望天,怎麼有種被監視居住的感覺呢?
「不過景色也確實很美啦。」
見江凡一副吃癟的樣子,江小漁開心的笑了起來,「嗯,前日有新詩冊子傳來,其中有一首《怨王孫》雖是寫得秋日,我卻也是喜歡,也和眼前景色貼合。」
「怨王孫?,這詞牌的名字好不吉利呀。」江凡隨口道。
「哪有啊?」江小漁白了江凡一眼,道:「這是齊魯才女李清照的新詞呢,湖上風來波浩渺。秋已暮、紅稀香少。水光山色與人親,說不盡、無窮好。你看,哪裡不吉利?」
哪都不吉利!
江凡心中腹誹道。
他知道現在還是北宋,李清照的詞還是個小清新,等再過幾年,她就知道什麼叫做不吉利了。
李清照出生於書香門第,一生的經歷,很是代表了北宋末年的這一段歷史。
她早期生活優裕,其父李格非藏書甚富,小時候就在良好的家庭環境中打下了文學基礎。出嫁後與丈夫趙明誠共同致力於書畫金石的搜集整理。
金兵入據中原時,流寓南方,境遇孤苦。所作詞,前期多寫其悠閒生活,後期多悲嘆身世,情調感傷。
觀其一生,就是一段白富美滑落到孤苦怨婦的歷程,和這大宋何其相似。
「寫得,嗯,很有味道啊,哈。」
這種詩詞的事,江凡很是沒有興趣,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是點點頭,裝出一副沉浸詞中意境的樣子。
江小漁沒好氣得看了江凡一眼,意有所指的道:「其實詩詞也是捷徑,官家雖好書畫,士人卻推崇佳作。」
那些所謂的清流士子嗎?
江凡心中不屑的一笑,不過卻也是認同江小漁的意思,自己在士林中的名聲太臭,終歸也不是好事。
兩人對視無語片刻,都是各有心思,這時自樓下卻傳來了清朗的聲音,道:「可是清照小姐的新詞?不知二位小友可否再說一次,容我書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