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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所謂心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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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阻止他嗎?

江小漁猶豫,眯著眼睛看著漫天的彩霞,雲捲雲舒。

許久,當最後一縷陽光隱匿於天際之時,她輕輕地吐了口氣,回身之後,語氣堅定的道:「竹兒,準備筆墨信箋。」

江寧府衙門,蔡嶷在大堂里來回踱著步子,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陽春季節的傍晚,天氣還是有些微寒,可是蔡嶷卻是滿臉的汗珠。

蘇三泰穿著綠色的官袍,站在一側,看著蔡嶷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輕聲寬慰道:「大人,心靜自然涼啊。」

「把你扔在生火的鍋里,你給我自然涼看看。」

蔡嶷不耐煩的說道,蘇三泰倒是不以為意,又是笑了笑,權當沒有聽見。

「江小白他到底賣得什麼藥?說是能幫我解決十萬貫的攤派,可是這都幾日了,還是沒有個消息?」

蔡嶷停下腳步,看著蘇三泰道。

蘇三泰搖頭道:「我也不知,那日我再三追問,他也只是敷衍,說是有了計劃,自會登門拜訪。」

「他不會是拿話誆我們吧,江家雖富,可也是分了家的,況且這數目也不小,他憑什麼要幫咱們?」蔡嶷不放心的道。

「我那日與江凡接觸,覺得他不似傳聞中的那樣,若是大人信得過我的眼光,便安心,我看得出,江凡絕對有辦法。」

「可是現在都已經馬上要四月了,十月中,這筆錢必須送入戶部,若是再耽擱兩日,便是想徵稅籌錢,也是時間不夠了。」

十萬貫的錢,還要送到汴梁,只是運輸,就得十幾天,如今世道也亂,要是遇到什麼麻煩,耽擱個把月也不是不可能。

再加上下去收稅的時間,看似還有小半年,可是時間其實並不寬裕。

「大人只需耐心等待便是,無需焦急。」

「嗯。」蔡嶷點了點頭,忽然又是走了兩步,道:「不行,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江府分家不是還有一個江玄嗎?你上次說,那人狼心狗肺,壞了博望公的恩義,這樣的人,決不能放過於他,你明日就安排人,就算是用鍋熬,也給我熬出五萬貫來。」

「小的回去馬上安排。」

「告訴那個江玄,若是不配合,小心他的鹽鐵憑照。」

大宋朝鹽鐵專賣,最是暴利不假,可是卻也會處處受官府的掣肘。只是鹽鐵憑照這一項,真要是有官員鐵了心和你過意不去,毀了專賣的憑照也不是不可能。

蘇三泰這時卻是有些猶豫,道:「大人,就我所知,江玄的媳婦秦氏的哥哥,兩年前中了狀元,乃是京官。」

「你是說國子監的那個秦檜嗎?」蔡嶷不屑地道:「不用理他,只要做好了這次差事,自有太師為我們做主。」

蔡嶷說著,還恭恭敬敬的向北方鞠了一躬,蘇三泰也只好跟著行禮,卻也委實佩服起自己的這位恩府來。

自從攀上了蔡京這棵大樹,蔡嶷真是無時無刻不體現出對蔡京的恭敬。

甚至做到了有人無人都表里如一的地步,平時只是提到太師、魯國公等字眼,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要是條件允許,定是要遙拜行禮的。

蘇三泰甚至覺得,自己要是有蔡嶷這等悟性和定力,官運亨通也是輕而易舉。

只是這樣的自律,看似簡單,實則做來並不容易。

人前人後之分,又有幾人能合二為一呢?

「既然大人如此說了,請大人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會把這事做得讓大人滿意。」

行過了禮之後,蘇三泰肅容保證道,蔡嶷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要讓江凡滿意才是。」

蘇三泰聞言一愣,道:「大人,這樣是不是太過抬舉了江凡。」

蔡嶷神秘一笑道:「你們啊,看事都只看到了表象,還是太不了解博望公了啊。」

蔡嶷也不再深說,蘇三泰便也不好細問,只是實在想不明白,這又和博望公有什麼關係,即便是他活著時名聲顯赫,可是都已經去了,一個死人還能有天大的能量不成?

蔡嶷說著,走回了暖閣,拿起近日的公文,看了起來。

蘇三泰跟著蔡嶷,站在蔡嶷的身後,沒有吩咐,也不好擅自離開。

大堂內頓時安靜了起來,蔡嶷拿著硃砂筆,刷刷刷的批閱著公文,神情專注,對此蘇三泰也是佩服。

蔡嶷這人雖然攀附蔡京,被人恥笑為「孫兒太守」,可是跟隨蔡嶷多年,蘇三泰卻是覺得,如今的大宋,如蔡嶷這樣的官員已是不多。

在這貪污成風,幾成定例的大宋官場,蔡嶷雖然不是兩袖清風,故作清流,可是他至少是個做事的人。

能做事,肯做事。

這已經是黨爭之後,大宋官員中難能可貴的優點了。

「咳。」批閱了十幾份公文,蔡嶷心浮氣躁的把硃砂筆扔在了案上。

「讓人備轎,我親自去江府拜訪。」

蔡嶷說著已是起身,便直接往後堂走去。

蘇三泰趕緊跟了上去,道:「大人不可。」

「有何不可?」

蔡嶷疑惑地看著蘇三泰,蘇三泰貼耳道:「我觀江凡,雖然答應為我們解決攤派的問題,可是他沒說直接送錢,應是有什麼計劃。他答應的爽快,卻也說明他要做的事,也是有求於我們,大人若是先登門,說明大人更是心急,那便是把頭伸了過去,任由他江凡拿捏了。因此還是稍安勿躁,等那江凡先來登門為好。」

蘇三泰說得小聲,蔡嶷也是聽得仔細,只是聽完了蘇三泰的說辭後,蔡嶷笑了起來,搖著頭道:「三泰啊,怎麼又是心術這一套,你跟隨我多年,和我親若手足,今日為兄得說說你,善於心術,這是你的長項,可也是你的短處,你當明白一點,有些事,是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去做的,有一種謀略稱之為陽謀,就是把自己放在明處,卻也讓對方無可奈何,所以我先去了,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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