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江寧第一少(2/2)
賀倫的話,黃錚一直沒有聽明白,便開口問道:「爹,賀倫他是什麼意思,怎麼還叫起你黃知府了?」
黃文炳正是志得意滿之時,笑笑道:「那邊的人,都要倒霉了,京里已經有人送來了口信,蔡嶷若是走了,位置便非我莫屬了。」
黃錚聞言,差點在椅子上跳起來。
原來他只是個通判的兒子,就已經能在江寧城裡橫著走了,若是老子做了知府,他不就成了江寧第一大少了?以後還不得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黃文炳這時卻是嘆了口氣,道:「只是可惜,也只能做個江寧知府,江南東路的首腦,怕要落在蘇州那頭了。」
蔡嶷的官稱是江寧知府兼知州軍諸事,意思是江寧府歸你管,同時兼管江寧府所在州軍的全部事物。
大宋朝的官制非常的複雜,按理說州軍的最高長官,名義上應該是各路節度使,也可以是經略安撫使,或者是黜制使、招討使等等。
可是若不是出現特殊情況,比如西北對西夏用兵,需要統一調度一州軍政,必須安排個這個使,那個使的居中調度,這些官制一般都是虛職,大部分都在京里養著呢,是不會下到地方的。
因此江南東路,雖然有節度使、經略安撫使,甚至黜制使、招討使都有,可是這幫傢伙根本管不到江南東路,真正說的算的,是那個知州軍諸事。
這也是大宋一朝最為厲害的地方,一份職權,歸五六個、甚至七八個官員所有,看著好像是分權,防止一家獨大,實則最後都是互相扯皮,誰都不管。
不過這個知州軍諸事,卻是實權的,只要這邊不動亂,沒有戰事,一般都是知州軍諸事說的算。
只是黃文炳資歷不夠,又不是進士出身,完全是憑著家底,捐了一個同進士出身。
因此蔡嶷若是離任,他也就只能做個江寧知府,兼知州軍諸事,就只能由江寧東路其他地方的知府兼任了。
他在京里的靠山,已經給送來了消息,目前最有資格兼任此職務的,只有蘇州知府吳克為。
「憑什麼?知州軍諸事向來不是江寧知府嗎?怎麼讓他一個四川佬撿了這個便宜?」
黃錚憤憤不平,江寧是江南東路最大的州,知州軍諸事一直也都是江寧知府,這次卻一反常態,要讓蘇州知府兼任。
黃錚很是想不開,這事兒可是關乎他的切身利益,要是黃文炳做了知州軍諸事,那他可就是江南第一公子了。
黃文炳也是頗不舒服,可是他也無可奈何,比起吳克為,他還是差了點,人家吳家是蜀中大族,和京里的關係根深蒂固,不是他一個江南豪族可比的。
這也是江南和蜀地的不同,歷年來,江南考中進士的人,幾乎占了大宋朝的半壁江山,在京里做官的,除了那些東京汴梁的人,就數江南東路的人居多了。
可是人多,派系就多,誰又能服誰呢?因此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反倒是蜀地的官員進士,雖然比不上江南的人多,可是人家最為團結,反倒是能壓他們這些江南佬一頭,很是讓人鬱悶。
只是黃文炳雖然有些不舒服,卻也是知足了,一個非進士出身的人,能夠做到知府的高位,雖非特例,可也是鳳毛麟角了。
這已經是算是非進士出身的最上限了,大宋一朝,高官可都是由那幫進士們把持著的。
「這些日子,你收斂著點,莫要再到街上惹是生非,待到搬走了那些絆腳石,這江寧城也就是你我父子二人的了。」
黃文炳想讓黃錚注意點自己的言行,畢竟目前是非常時期,可是不能漏出什麼把柄,落在了別人的手裡,到時候雞飛蛋打,哭都沒地方哭去。
黃錚也是知道其中利害,自然滿口答應下來,只是江凡的事情,始終讓他難以釋懷,於是問道:「爹,聽你們成竹在胸,可是握住了實據?」
「那是自然。」黃文炳說著,看了看身側的白樹文,道:「這些日子,牢裡面傳出來了許多消息,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事情出了紕漏,很是擔心了一陣,現在可以放心了,原來劉豫只是想巴結蔡嶷,強壓下了這件事兒,因此所有的證據還是對我們有利,劉豫這個小人,自以為投靠了蔡嶷,就能攀上蔡京這顆大樹,哼,只怕是他還想不到吧,這件事兒之後,就是蔡京也是站不住了,覬覦他相位的人,又怎麼會坐失良機呢?」
黃文炳春風得意,已是有些飄飄然了,黃錚也是興奮,蔡京要是倒了,那豈不是他們家京里的靠山就要上位了?
「倒是不知馮軒他們現在怎麼樣了?」黃錚皺了皺眉,很是擔心地道:「尤其是馮軒,可是知道咱們的很多內情的,不會在裡面把我們供出去吧。」
黃文炳擺擺手,道:「這個大可放心,白先生已是打探了很多消息,馮軒嘴嚴的很,便是被痛打,也是不曾說出去半個字。」
「那張文炳呢?」黃錚不放心地道。
白樹文這時在一旁道:「張文炳進了牢里,就一直在裝死,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這傢伙不會是在憋什麼壞吧,他這人可是靠不住的。」黃錚惡狠狠地道:「不如把他給……」
黃錚雖然沒有把話說完,其他兩人卻都是已經明白了意思。
黃文炳捋著鬍子,有些猶豫,可是張文炳畢竟不是他的親信,還是讓他放不下心來。
過了片刻,黃文炳扭頭看向了白樹文,道:「聯繫的獄卒可靠嗎?」
白樹文想了想,道:「多許些錢財,或許可以一試。」
「那就有勞先生了。」黃文炳笑呵呵地道。
白樹文點了點頭,就離開了黃府,看樣子像是去安排這件事情去了。
卻是在接近上元縣衙的時候,先進了一家茶樓,功夫不大,一隻白鴿在茶樓里飛出,直奔江府農苑的方向而去。
直到此時,黃家父子還蒙在鼓裡,那個白樹文早已經投靠到另一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