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都是聰明人,玩不到一塊去!(1/2)
蔡府,書房。
把倒霉孩子送出去的蔡嶷志得意滿,以後再也不用為這個敗家玩意兒操心了。
子不學,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
這孩子以後有沒有出息,也有他江小白一份,這種拉盟友下水的感覺很刺激,很過癮。
一坨臭狗屎砸在了手裡,江凡有苦說不出啊。
誰讓你說自己小時候也和蔡襄一樣呢?
既然你有成功的經驗,那就交給你好了。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江凡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栽個跟頭。
蔡襄那小子拜過了師禮之後,就被下人給帶下去了。
摔成了豬頭模樣,自然得清洗清洗,塗抹一些藥物。
因此此時書房裡,只有江凡、蔡嶷和蘇三泰三人。
蘇三泰不是外人,江凡也就沒有遮遮掩掩,寒暄了幾句之後,就把吳玉今日到江府農苑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蔡嶷坐在書案後,面色陰沉了下來,吳克為這個時間節點到了江寧府,就已經很不尋常了,偏偏他兒子又親口說,他爹要做兼知州軍諸事,蔡嶷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莫非是京里出了什麼事兒了?
這麼重要的一個消息,江凡自然要第一時間通知蔡嶷,雖然江家也有人脈,江小漁攪風攪雨的能力遠比江凡厲害。
可是江家的人脈,都是上一輩的人情,並不一定百分之百的牢靠,要想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自然還要蔡嶷這邊出一份力。
蔡嶷的靠山是蔡京,乃是北宋第一奸臣,可是江凡沒有辦法,他的利益,其實已經綁定在了老蔡家的戰車上。
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什麼忠奸之辯,唯有誰是盟友,誰是敵人。
只要對自己有利,能夠順利鋪開自己的計劃。
是忠是奸,很重要嗎?
他們忠的,也只是這個腐朽的王朝,也只是既得利益者的基業罷了,和他江凡有個屁的關係?
「世叔可是有什麼想法?」江凡見蔡嶷沉默不語,輕聲地問道。
燈光之後的蔡嶷,面色陰晴不定,深深嘆了口氣,道:「怕是太師的地位不保啊。」
「為什麼?」
江凡想了想蔡京的生平,這個人是新黨出身,也是幾經沉浮,在徽宗一朝,雖然很受恩寵,卻也被罷相過幾次,四起四落,堪稱是古今第一人。
最長的一次是大觀三年,因為群臣彈劾,他主動申請退休,長達三年之久,直到政和二年,才再度出山。
不過今年是政和七年,蔡京再次罷相應該是幾年之後,蔡嶷怎麼就有了深深的危機感,感覺蔡京要被罷相了?
蔡嶷看了看蘇三泰,又看了看江凡,搖了搖頭,道:「今日都不是外人,我就說說誅心之言好了。」
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就是心裡明白,也不能說出口。
蔡嶷深諳此道,不過他信任江凡,今日又有了兔死狗烹之感,才說了肺腑之言。
「太師雖然看似手握權柄,權勢熏天,可是你看我們蔡家的底蘊,其實是不足的,一身富貴,其實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江凡對此深有同感,他們江家一門兩相,三世三公,看似門楣顯赫,可是未曾結黨,一身榮辱都繫於當家之人的身上。
江南樵死後,江家便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轟然倒下,若不是如此,江凡也不會急於脫手鹽鐵生意。
那裡的水有多深,江凡都看不透徹,背後有幾人,更是搞不清楚,留在手裡,就是個索命的韁繩。
江凡看得明白,江玄卻是不懂得這些,還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唯有自己建立的關係,才能受自己的掌控,不然反而會成為枷鎖,把自己囚在裡面。
「當今的官家,人人都以為他是個輕浮之人,只愛書畫,不喜政務。確實,當今聖上,不喜政務,嫌諸事麻煩。可是我曾經伴駕多年,卻是知道,官家這人,絕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他看似不喜政務,權欲卻是極重,人們只以為當今官家不喜舊黨,因此才重用新黨出身的眾人,其實不然。」
「當今官家重用新黨,是因為他即位之初,整個朝政,都被舊黨把持。官家不動聲色,忍了兩年,最後還不是雷霆一擊,把整個舊黨一網打盡了?元佑黨案,不是因為他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那時太過抱團了。」
「可是舊黨一除,新黨抬頭,太師便是起起落落,官家看得明白,就是在玩制衡,誰抬頭,打壓誰,反反覆覆,只為一個平衡之術。」
蔡嶷的這一席話,若是傳出去,掉腦袋倒是不至於,官帽子丟了是一定的,這是在背後誹謗天子啊。
只是江凡卻是認同,宋徽宗這個皇帝很是特別,看似一個風流天子,不務正業,可是把持朝政的欲望不小,並不是一個往宮裡面一貓,任你們折騰的天子。
他也有野心,而且很想名留青史,不然也不會頻頻對西北用兵。
他是個很看重虛名的人。
人看重虛名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那個能耐,卻有那個權力。
宋徽宗一心想完成祖宗們都完成不了的千秋偉業,收復西北,收復燕京,恢復漢時河山,唐時基業,這才有了西北鏖戰,有了連金伐遼。
為此他甚至不擇手段,屢屢失信,在西北出賣了吐蕃人,在北面出賣了大遼國,失信於北地漢人,還坑了大金國一把,最後這幫人幾乎是合起伙來,找大宋朝的麻煩,一手好牌被這位天子打了個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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