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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番外龍鳳之姿篇(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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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將那五彩華美之鳥放歸天穹,告誡那送祥瑞之人後將其遣返,四方眾人心中的攀附之心隨即平息,民間那些想要遵循著以前的經驗創造祥瑞,來討好君王的行為隨即一止,民心更高。

秦皇隊伍行過的地方,都有類似的消息和事情。

這些消息都被安西都護府的羽騎兵送到了西域國公府所在的地方,一日一日,前來送情報的騎兵和送完情報之後,趕回去述職的騎兵幾乎可以望見彼此,絡繹不絕,號為跑馬。

國公府中,一位鬢角已有白髮的中年男人看著穿著墨色甲冑,佩戴西域堅硬鷹隼羽毛作為裝飾的英武銳騎兵離去,聽著馬蹄聲音轟隆隆的,滿臉糾結。

有溫柔聲音詢問:「阿兄,何以做此面目?」

長孫無儔看來人,抬手扶額,道:「還能是什麼?」

「陛下和國公爺,他們兩個……」

「唉,唉!」

「我的胃啊,疼。」

帝君沒有直接來西域國公府,可是那一日長孫無儔將帝君率眾出巡的事情告訴了李昭文之後,李昭文也沒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樣,率眾相迎。

長孫無儔當年三十三歲的時候,作為李昭文的採訪使四方遊歷,見證十四歲時候的李昭文和李觀一的關係開展變化,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四年,這兩人關係尚未走下去。

每每想到此事,初入六重天的長孫無儔都會覺得胃痛。

簡直就像是越千峰在自己的胃裡面翻天倒海似的。

長孫無垢也是無奈,但是她的感覺比起長孫無儔更為清晰一些,如今陛下雖然是沒有親自來此,但是抵達西域之後的一件件事情,那些在風中傳遞來的消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堂皇之氣,逐步逼近過來了。

長孫無垢有一種感覺:「他們會見面的。」

長孫無儔嘆息:「最好如此。」

他拍了拍自己的胃,自嘲道:

「石達林說,我這是深思勞損,望而不得,他的醫術是從戰場亂世裡面磨礪出來的,對這種情況沒救,普天之下,除非是十四年前死在了麒麟宮的侯中玉復甦,否則的話,怕是沒法治好了。」

長孫無垢道:「侯中玉?」

「是那位被史官評價為『私德有虧,術士之道,冠絕三代,求道之心,弒師誓師』的前朝傳奇術士嗎?」

長孫無儔道:「是啊,我麒麟軍能從無到有崛起,甚至於到現在的軍中兵家醫官體系,還有丹藥體系,幾乎都是這侯中玉留下的東西為基礎構築出來的。」

「他不是青袍客張子雍那樣的絕世天才。」

「但是他偏偏執著如魔,將張子雍的手段拆解之後,反倒是可以為天下人所用,陛下認為,判斷一個人不可以簡單片面,猶侯中玉之人,其罪當代,其功千秋」

「陛下有建凌煙閣,記錄亂世各位功勳。」

「這位侯中玉雖然說是陛下第一個大敵,卻還是被擺在了凌煙閣的最高處,陛下親自提筆畫之,和北鼎公越千峰等人位列於一地。」

「後世學醫學術士之人,學其知識,卻不可學其為人。」

「至於石達林這老小子。」

「如今待在京城,給那位晏代清先生調理身體。」

「天下亂戰的那些年裡面,麒麟軍能在亂世裡面逐漸崛起,自是陛下英明神武,百姓奮勇,謀主奇策,可是晏代清先生在後局中調理,也是居功甚偉。」

「只是晏代清先生的身軀稍有虛弱,如今也算漸漸恢復過來了。」

長孫無儔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慨然嘆息道:「痛也哉,痛也哉,卻不知此腹心腸胃之痛,何日可解,何藥可醫啊。」

長孫無垢輕輕推了下自己的兄長。

「阿兄此言冒昧。」

長孫無儔還要說什麼,卻聽得有門推開來,那邊一位老人走過來,長孫無儔神色一變,起身行禮道:「老國公……」

來者正是前代國公李叔德。

這位在亂世當中也算是綻放光彩,面對魯有先,秦王都不肯後退的前代國公從位置上退下來後,過得相當滋潤,如今比起五六年前還要更有精神,目光炯炯,鬚髮整理一絲不苟。

抬手讓長孫無儔起來,問他先前所言之事,長孫無儔沒法,只好這樣說了。

老國公李叔德聽完之後,喟然嘆息,道:

「小兒女氣!」

「且讓開,讓開。」

長孫無儔怔住道:「老國公您要做什麼?」

李叔德長笑:「老夫去給你拿藥。」

他從長孫無儔,長孫無垢當中穿過,走過三座殿宇,進入國公府大堂,見李昭文負手而立,看著諸多捲軸,似在沉思,李叔德便徑直開口問道:

「二郎在此,扭扭捏捏,做什麼模樣?」

李昭文轉身道:「父親。」

李叔德道:「為何三年不肯前去相見陛下?」

李昭文緘默,將自己不願意去見李觀一的理由都盡數說了,從容道:「我是天下的國公,當代之名將,豈能留在宮廷之中?」

李叔德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道:「可是陛下不是來了嗎。」

李昭文頓住。

李叔德故作訝異:「沒人說你要和陛下回皇宮啊。」

「陛下不是來了嗎?」

他指著這國公府,道:「是我家的屋子不夠寬廣,還是家中床鋪不夠多呢?」

李昭文頓了頓,道:「那是陛下,我是臣子……」

李叔德放聲大笑,他道:「你已逼父退國公之位,年少的時候都帶著玄甲兵去撈吐谷渾的王印,怎麼輪到你這裡的時候,反倒是扭扭捏捏的了?」

「那為父不如把話說得明白些。」

「若說是國公入宮,那自是不該。」

「可若是帝後帝妃,提三尺劍,立不世功,為國家鎮邊,不也有三分氣魄?你在想什麼?」

李叔德直接一推女兒肩膀,呵斥道:

「人生在世,幾多遺憾,到這個時候你還在在意史官之筆嗎?書生輕議冢中人,冢中笑爾書生氣。」

「白蹄烏就已經在外面,且去,且去!」

八重天宗師的女子竟被自己的父親推動,走出了一步,臉上的神色在猶疑之中,變得堅定,猶如當年那樣的意氣風發,呼出一口氣,道:「好!」

馬蹄聲炸開,龍馬疾馳。

李叔德看著女兒身影,搖頭喟嘆,始終追隨著李叔德的名將夏侯鍛道:「老國公,您是……」

李叔德嘆道:「我已不是國公,阿鍛。」

「叫我叔德就好。」

「在這個時候,我不用再為家族考慮,不用再為應國考慮,天地良心啊,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幫助女兒罷了,她自小桀驁自信,有的時候,卻反倒是會彆扭起來。」

「性格自剛自強者,往往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我是她的父親,總要幫她一下的。」

「況且……」

李叔德的臉上露出一絲絲古怪的表情:「反正陛下也姓李,我家左右不算虧……」

夏侯鍛臉上溫和下來的微笑凝固。

「???」

他幾乎脫口而出道:「你不是說,天地良心,是為了女兒的未來嗎?」

李叔德玩笑道:

「天地良心,又不是我的良心。」

夏侯鍛終於忍不住了,一腳踹在李叔德的腰杆子上,李叔德摔倒在地,卻也不惱不起來,只是躺在那裡,放聲大笑,頹唐卻又得意,得意卻又狼藉,展開雙臂,白髮白須,道:

「後世諸生,如何說我?」

「哈哈哈,便躺著也算贏。」

秦皇李觀一巡遊西域,七日初。

西域國公府李昭文出國公府,率玄甲軍而來,馬蹄聲音雷霆巨震,引動天下人目光匯聚,整個西域都躁動起來了,等待著這一場相逢。

而秦皇則在這一日,在道路旁邊,看到了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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