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番外陌上花開篇(三)(2/2)
整個江南就已是極熱烈起來。
左相大人成功利用這件事情,再度拉動了整個江南的經濟和消費。
根據野史,此次事情帶動飲食,消費的成效之好,讓左相大人的嘴角幾乎勾到了耳根子,並且嘆息表示,真希望陛下每年都成婚一次,如此則大秦經濟大有可為。
陛下,真值錢!
又有野史,某日左相大人左腳先出門,被某個白毛釣魚的揍了一頓,鼻青臉腫三日才好。
而這一日,整個江南燈火通明,有征討西域時就有的老兵,也有回來述職的校尉,有附近村落裡面得到了前來機會的百姓……
還有天下太平之後,就各自分散的老戰友。
如今相遇重逢,幾是喜不自勝。
就算是素來嚴肅的樊慶將軍,此番都不禁酒。
所以樊慶將軍被不知道多少個老兵灌酒,陛下大婚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到了桌子底下。
越千峰只是放聲大笑:「哈哈哈哈,樊慶老弟,你不行啊!來,凌平洋,過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把樊慶給架著!」
於是凌平洋,越千峰一左一右,把個樊慶架在中間,去和同袍們喝酒,越千峰放聲大笑,聲音就和老龍的咆哮一樣,這傢伙在戰場十餘年間,不知道吐了多少次的血。
但是現在龍精虎猛,酒量,體魄都是眾人之魁。
岳鵬武的神色肅穆,但是臉上也帶著一絲微笑,在這城外的露天酒席之中,他的視線微微抬起,掠過了長風,看著城中繁華紅塵,然後和旁邊的蕭無量飲酒。
蕭無量道:「陛下大婚,就在明日。」
「規程如何,也已定下了嗎?」
岳鵬武道:「南翰文先生負責,明日,當由陛下嬸娘親自前去迎接夫人,有金書,玉冊,諸多禮器,等和合酒,祭祖廟,告社稷,乃為禮成。」
「不過,畢竟陛下開國之君,禮儀這些事情,不必太過繁雜便是。」
蕭無量頷首。
岳鵬武道:「文冕還不打算成家嗎?」
蕭無量只是道:「以少主之經歷,恐怕難以有女子走入他心。」
復又道:「如今天下四海平靜,少主打算辭官,作一遊俠兒,行走四方。」
岳鵬武頷首,他和蕭無量兩人舉杯飲酒,酒盞聲清脆,猶如故人同在,整個江南燈火通明,這十餘年間的老兵們,豪傑,英雄,戰將,名士們都在了。
大家藉助這一個機會敘舊,閒聊,在這一日去告訴故人他們現在的生活,告訴他們太平的時代。
告祭故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更好更努力的生活著。
以美酒代替煙火,以高歌代替長哭。
你我之輩,當如是。
紅塵熱烈,今日實在是近十餘年裡,天下最為熱鬧的一日,李觀一卻還被『抓在』宮中,和文臣們處理卷宗,好不容易解決了一撥兒。
晏代清,文清羽等人退下去。
李觀一獨自坐在椅子上,一卷卷宗攤開,擺在膝蓋上,看上面的文字,記錄的是之前時代的一些餘孽被掃除乾淨的事情,其中大部分是人牙子,還有一部分是類似高利貸的事情。
以及在這個時代裡面,打算鑽空子,為自己攛掇利益的,新的不安定的存在。
秦皇提筆勾勒文字。
以他武道傳說的境界,可以輕易聽得到整個城池的歡鬧,比起過年都來得熱烈和熱鬧了,但是,他的大婚之前,他還得要處理公務。
這些東西,比起姜素那老兒更難收拾!
這是個什麼事情。
秦皇嘆了口氣。
忽而,他聽到了一聲脆響。
李觀一微微抬頭,看到夜色下的皇宮台階上,一枚金色的豆子往前慢悠悠轉動著,反射發出了淡淡的螢光,怔住。
秦皇陛下起身走過去,抬手拿起那一枚金豆子。
然後踱步走出的時候,看到門口一側,身穿青衫,木簪束髮的女子噙著微笑,還打算繼續拋金豆子。
李觀一抓住了薛霜濤的手腕,面不改色把女子的手掌塞到自己的口袋裡:「要扔金豆子的話啊,還是直接給扔到口袋裡吧。」
薛霜濤笑出聲:「你好懶啊。」
李觀一笑:「還是省點麻煩嘛。」
「大小姐,今日你怎麼來這裡了?按著禮數,你現在可是得要在薛家的。」
薛霜濤眸子微動,道:「等在那裡,實是乏味。」
李觀一揚了揚眉,道:「大小姐,你在想什麼?」
薛霜濤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這般明顯麼?」
李觀一道:「你以為我們兩個認識多久了?」
薛霜濤噗呲一聲,輕笑出來,道:「也是。」
她依靠著皇宮的宮閣,手掌被秦皇拉著,也沒有拿出來,只是輕輕反握,抬眸看著遠空,道:「十幾年了,明日大婚,還有些不適應的感覺,只是總感覺,明日身份變化……」
之前的感覺,薛家的變化,在心中閃過。
薛霜濤的聲音頓住,忽而狡黠微笑了下:
「所以,我的客卿先生,可願和我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李觀一微怔:「什麼?」
薛霜濤拉著秦皇,忽而用力一拽,秦皇沒有用力反抗,只是往前,看著女子鬢髮微微揚起落下,杏仁般的眸子清澈明亮。
那邊文清羽先生正來找李觀一,要秦皇陛下繼續下一場和文官們的小會,卻見長風樓主拉著秦皇往外走,微微愣住。
李觀一道:「文清羽先生。」
長風樓主呼出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道:
「文清羽先生。」
「你們的陛下,就請借給我半日。」
文清羽先生思考了不到三分之一個呼吸,就判定局勢,毫無猶豫背叛了晏代清天團,自信道:
「娘娘且去。」
「其餘人等,臣來應付。」
李觀一被拉著往前,看向薛霜濤,疑惑道:
「大小姐?」
長風樓主背對著他,道:「明日大婚的時候,我們自是帝後,但是今日,只是薛霜濤和李觀一,如何。」
她回首,經歷了這亂世的磨礪,那主持天下情報卷宗的長風樓主,垂眸低頭,又是少女時的淡淡溫柔和堅定。
她用力拉了拉,然後拉著秦皇往前,武功通天蓋世的秦皇卻似乎不能抵抗女子的拉動,就像是十幾年前的時候,那個拉著大小姐從世家之間的文會裡走出來的事情重現了。
之前是他拉著她離開了世家小姐們的文會。
這一次是她拉著他走出了宮廷,走出了這帝皇的身份。
文清羽看著那女子拉著秦皇陛下離開宮廷。
是天下同樂的事情,四方的英豪們都重新匯聚在這裡,就如同當年征討天下時的事情一樣,江南燈火徹天。退役的老卒抱著酒罈唱《破陣曲》,百姓談笑熱烈。
檐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明日大婚。
秦皇陛下被長風樓主拉著『逃了宮』。
背離俗世的地位,暫離了青史的功業,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場盛大的禮儀,而在這青史之上盛大的典儀的間隙,在千秋青史文字所不知的地方,曾經的小姑娘拉著那小藥師。
在最後的一日,來一場盛大浪漫的『逃亡』。
在作為天下的帝後之前。
該是薛霜濤和李觀一的大婚。
文清羽先生摸著下巴,不自覺露出微笑:
「私奔?另一種私奔。」
「真是曼妙啊。」
就在這個時候,清正的聲音傳來。
晏代清抱著卷宗走來:
「陛下何在?」
文清羽先生的微笑凝固。
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