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風雲初起,破軍夢碎,黃金彎刀騎兵(2/2)
他想到了太平軍那位頂尖的騎射統帥。
神射將軍,太平公弓騎兵統帥王瞬琛。
一個人守城的時候射出三千多支箭矢,壓制羌人攻城前鋒的頂尖騎射手,在十多年前,李觀一的父親身死之後,就已心死,獨自來到了西域大旗寨,飲酒美色度日。
李觀一道:「先傳授他們一部分鍛鍊體魄的內氣功法。」
「然後按著基本戰陣,【同氣連枝】的法子鍛鍊契合度,宇文天顯師父傳授過我們多兵種的配合,其中弓射手也有,雖然只能算是勉強統帥,也不是不行。」
樊慶點了點頭。
長孫無儔遲疑道:「將中原的內氣傳授給他們,主公,不但心他們偷跑嗎?」
李觀一從容笑著道:「無妨。」
長孫無儔訝異。
李觀一回答道:「長孫口中,逃離這裡的理由,大抵是他們會離開我們,或者尋求個安穩,或者投靠城邦貴族是嗎?不必擔心的,他們不願冒險,拿著這點內功離開就離開了。」
「至於投靠城邦貴族……」
長孫無儔看到那少年君侯笑了笑,臉上沒有什麼笑意。
他起身,站在他胳膊上的飛鷹展開翅膀,展翼比起尋常人都大,遮掩住了那少年君侯背面的天空,李觀一回答道:
「即便是離開我這裡,也不可能融入西域本土的貴族那裡的,因為他們之間,是【階級矛盾】,這是,無論如何,不可能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
「西域貴族壓迫他們,汲取他們的血肉為生,而他們被壓迫到了難以活下去,這是赤裸裸的,最為激烈尖銳的東西,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想要改變就能夠改變了。」
長孫無儔看著那一雙眼睛,這一句話,仿佛就已經將西域三百年紛爭不斷,風雲壯闊的時代說完了,道盡了,長孫無儔心中情緒激盪,許久後,才緩緩道:
「……是。」
這一支龐大的隊伍就這樣向既定的目的地前去。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被【侯中玉】化屍粉解決的問題,終於還是被察覺到了——不是侯中玉的藥粉不管用,倒不如說,是這樣的化屍粉實在是太好用。
導致了呼延殷士所率領的,給前線提供補給的隊伍直接人間蒸發,導致了無論是呼延殷士父親,還是前線都不曾見到他們的部隊,彼此之間飛鷹傳信互罵。
呼延殷士的父親生疑,連續寫信給路途的城池,發現他的兒子根本沒能抵達第二座城,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然後又發現,原本應該在這道路上生存,逐水而居的部族也消失不見。
這才恍然驚覺,派了隊伍,帶著嗅覺靈敏的獵狗來回尋找,才終於找到了地方,可是在那大片區域往下面挖了極深都沒能找到——
除去了混了鮮血而變成了深紅色的土壤外,就連衣服,就連一根骨頭都沒有見到。
就仿佛憑空蒸發了。
說這土地變成了紅色。
可是這西域的每一片土地上,又有哪一寸不曾飽浸了百姓的血水,早早就變成了黑紅的顏色?
最後呼延一系部族的前線被狼王的部隊擊破,那呼延一族的大將兀自大喊:「呼延殷士,壞我補給,亂我軍心,此番若不是這樣的事情,我等斷不至於這樣慘敗!」
小狼王陳文冕拷問情況,知道這樣的事情。
他素來心細如髮,不由和旁邊謀臣道:「聽說,秦武侯李觀一麾下,有一手段,似是學之於當年陳國宮廷首席術士侯中玉,可以化屍為血水,這樣的手段,難道是他來了?」
可是沉思之後,卻又覺得不可能。
畢竟——
「聽說那邊的人不單單殺死了呼延殷士的隊伍,還把所有的補給,糧食,金銀都給劫走了,倒像是那大漠裡的沙盜,並不像是中原的君侯。」
「天下紛爭三百餘年。」
「豈有如此般窮苦搜刮的君侯!」
陳文冕出身皇族,見到的君侯無不是享受天下絕頂的權勢和富貴,當即打消了這個懷疑,只是一槍,把這呼延家的大將戳死,道:「況且,半個月前才聽聞李觀一鑄器。」
「統一度量衡,車同軌,書同文。」
「將江南一十八州整合為一,曰神州。」
「還恣意妄為,破去祈雨停下的典儀,廢除一年的大小祭祀,做出這樣大的事情,怎麼可能在區區半個月內就跨越兩萬里的疆域範圍,抵達了西域,還做出來這樣大的事情?」
陳文冕搖了搖頭,道:「可是李觀一不在,卻未必不是天策府,麒麟軍的部將,且派人去探查一番。」
「李觀一他日必來西域,提前派人來這裡,也是應有之意。」
「至於他親自前來,倒是不大可能。」
他握著手中的玄兵重槍,與旁邊謀臣說道:
「秦武侯,也算是我的故人,兩年前我想要招攬他,他裝傻拒絕,我那時候還在陳國的江州城,見到過他在十年一次的大祭比武之上,年少奪魁的英雄氣度。」
「那時候我是太子,不能上台演武,只能看他這般威風。」
「若是這位秦武侯來。」
「我倒是也有心思,去和這位天下名將,年輕一輩第一人,好生較量一番,就算是輸了,卻也是心中痛快。」
他聲音頓了頓,撫摸著手中的長槍,道:
「況且,他在江南,我在西域。」
「都馳騁於天下。」
「我也,未必會輸。」
而在此刻,呼延家主呼延成季知道自己前線潰敗,兒子戰死,心中憤恨至極,早早派遣了斥候探子打探,這樣好幾天之後,卻真給他們發現了情況——
李觀一等人雖然是小心謹慎,但是匯聚起來有數千人,數千頭牛羊馬匹的大部族在這西域移動,還是一個極為扎眼的事情。
而其中部族成員,還都是之前每年抵達呼延城交易,今年卻不曾來的部族,這兩個放在一起,呼延成季已不在意是不是殺死自己兒子的真兇了。
是也好,不是也罷。
他需要以殺戮,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他需要以殺戮,來重新強化作為城邦之主的威嚴!
無論是為了情感上的發泄,還是為了政治上的目的,立刻舉行一次軍事上的狩獵活動,都是必要的行為,而這個流浪部族的財富,也已夠得上一次遊獵。
於是呼延成季點起兵馬,打算將其徹底圍殺虐殺。
上萬的騎兵,都是精銳,雖然大部分披著的都是皮甲,但是這些騎兵都是每日吃肉,習武的職業軍人,是呼延成季保護自己城池威嚴的兵器,此刻齊出,猶如猛虎出匣,攪得周圍不得安寧。
這樣的軍勢,已絕對不可能是區區一千弓騎兵能抵禦的。
卻在數日前——
鐵勒部所在的城池,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時契苾力正在習武,聽到有人稟報說,有一個人在外面,高呼可還記得兩年前的江州之約,神色一變,急急衝出去的時候,卻見到是一名帶著兜帽的女子。
契苾力高呼道:「是誰人?!」
那女子道:「是當年在江州城你一拜之人,派我來此!」
契苾力連忙把她引進去,南宮無夢還有些緊張,手掌按著腰間的兵器上,有神兵在身,又有四重天的江湖武功,她保持警惕,脫身而出,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契苾力確認了她帶來的李觀一的親筆信,臉上神色變化極為激烈,道:「主公,終於來信了。」
在這個時候,南宮無夢也打量著這個男子,年紀不大,應該是剛剛過去了三十歲,蓄鬚了,眉宇堅毅,像是個有些憨厚的部族首領。
這部族看上去也很貧苦,很貧困,為什麼李觀一會認為,這裡擁有著足夠強大的援軍呢?
契苾力邀南宮無夢休息,與此同時卻高呼道:「先生!」
「先生!」
「破軍先生!」
他大笑著奔到了一處院子前面,道:「誠如先生所料,主公果然派人來信了!你看,你看!」
南宮無夢眨了眨眼睛,這個名字很耳熟,也跟著過去,卻見那院子裡面一名青年正在撫琴,從容不迫,氣度安然,眸子是紫色的,俊美無比:
「一切,皆在我等的計算之中。」
「契苾將軍,不必如此激動,且宜調遣兵馬,隨時出擊,這位姑娘,便是天策府斥候之首,南宮無夢罷?」
那俊美謀士微笑一禮,儒雅道:「在下破軍。」
南宮無夢回禮,道:「破軍先生,我記得你。」
「哦?」
「將軍他經常談論起你的。」
似乎是南宮無夢的錯覺。
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那俊美青年智者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後又按下,然後又似乎忍不住勾起,如此數次,才握拳抵著嘴唇,咳嗽一聲,平和道:「主公還記得我啊。」
南宮無夢若有所思,點頭道:
「是啊,他常常念著您,總說您是他的第一謀主。」
破軍嘴角勾起,點了點頭,垂落的手指掐在胳膊上。
克制,要克制!
嘴角壓下。
心中愉快。
哈哈哈,聽到了嗎?瑤光!
主公時時念著我,你拿什麼贏我!
破軍從容不迫,閒談詢問片刻情況,輕描淡寫,漫不經心似乎隨意問道:「不過,聽說,麒麟軍里好像還有那麼一個觀星術士,不知道南宮姑娘知道嗎?」
南宮無夢捧著茶道:「瑤光姑娘嘛,知道的。」
她喝口茶:「眼下應該和李觀一將軍呆在一起。」
「騎著一匹馬。」
「等著我們過去吧?」
破軍道:「哦,原來如此……」
聲音一頓。
然後,那雍容,平和,似乎一切盡在掌握的年輕謀士微笑一點一點凝固了: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