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天下大勢,在你我之間(2/2)
「父親他有豪雄勇武之心,也看出機會,故而率軍前往外面,亦要參與這大勢之中,我勸說多次,但是他總是以今次大勢,不可放過的話反駁我,一意孤行前去。」
李觀一看著李昭文。
李昭文頓了頓,還是苦笑一聲,道:「罷了,我這樣說的話,李兄定然也不信,我父惜命,可不肯如此輕慢出城,主要還是國都那裡傳信來了。」
「軍神姜素點出,如今的西域正是整個天下風起雲湧的要衝之一。」
「責我父兄,只知縮頭悶守,還不如陳國魯有先,穩中有進,下了軍令,令我父兄一定派兵馬出戰,參與這西域角逐。」
「滅陳之戰,正在緊要關頭。」
「大將軍要我父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攻克西域,絕對不可以讓狼王大勢成就,我父親翻看這軍令許久,責令我和兄長鎮守於此,自己率軍親自出征。」
李觀一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道:「以軍神姜素的統率和武功,難道有誰能制衡住他麼?陳國如今,應該已經沒有可以和他對抗的神將才對。」
「理論上來說,陳國此刻應已是被打得步步後退才是。」
「難道說……」
李昭文沉默了下,輕聲道:
「草原突厥大可汗,親自出征了。」
「因為太子的疏漏,導致了突厥七王帶著我國公主奔逃前往了自己的領地,原本計劃中,以送親為名,以宇文家眾將護送七王和公主回草原,以牽制突厥大可汗的計劃失敗。」
「突厥大可汗震怒。」
「天下第二神將,並鐵浮屠;正在和軍神姜素麾下北府軍,於北境廝殺;原本陛下和塞北的天下第三神將,也是第一神射高驤將軍有約定。」
「雖是高驤將軍麾下龍驤軍願意相助,但是塞北局勢風雲變化,本來彼此對峙的屈突通,薛天興,岳鵬武三支軍隊又聚攏。」
「在僵持的情況下,岳鵬武身披重甲,手持神兵瀝泉槍,再度出戰,士氣大振,他們三人雖然不能擊敗高驤將軍,卻也能牽制住龍驤軍,讓龍驤軍不能順勢南下相助。」
「天下局勢風雲激盪,硬生生對沖住。」
就只李昭文所說的這些話,就已經將整個天下風雲激盪之變化說清楚,道明白了,這天下之風雲激盪,從不只在一處,李觀一馳騁西域的時候,其餘各處的英豪也在角逐爭鬥。
世界並非靜止。
李昭文道:
「陛下大怒,太子殿下的位置有些不穩定了。」
「而原本不學無術的二殿下姜遠,倒是選擇親自上前線,前往攻陳的戰場之上,所以說,此刻的我大應國,實際上是在同時對抗著北境的草原,和南方的陳國。」
李昭文評價道:「陳鼎業,只是玩弄權術的毒蛟之輩。」
「陳國當年,有周老將軍的鉤鐮槍重盾兵,可對抗鐵浮屠;有夜馳騎兵,奔馳天下無雙;有陷陣百保營,有大戟士,岳鵬武具裝重騎兵,有狼王的蒼狼騎,蕭無量的摩柯飛軍,太平公的太平軍。」
「披甲之士百萬。」
「是可以和擁有軍神的大應國打成四六開的強大陣容。」
「短短十餘年時間,竟然凋零至此,和北境草原聯手,都隱隱露出頹唐之勢,天下風雲四起,今日可見一斑。」
李昭文慨然嘆息:「只是,本來的謀略極為穩定,卻不知為何會突然失敗,西意城,是邊關之地,不知天下,但是隱隱也有聽說傳言,是七王那裡有一位奇詭謀士的手筆。」
「竟以一己之力,扇動天下,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傳言之說,大多是假的。」
「可真的讓人不由暢想,若是當真有這樣的謀士,立足於天下風雲四起之時,令整個時代的局勢因為自己的奇策而發生了不可遏制的轉變,那該是何等天下奇才!」
李昭文扼腕嘆息:「真希望將如此大才,收入麾下!」
李觀一端茶默默想著。
抱歉,二郎。
此人,已在我麾下也。
李觀一嘴角微微勾起,壓下,咳嗽一聲。
以茶水苦澀壓制住了。
李昭文和李觀一就以茶閒談,在這桌上堪輿圖,評斷天下風雲四起,李觀一眼前仿佛見天下,諸多名將馳騁於沙場之上,塞北嶽帥等人制衡高驤;天下第一神將,天下第二神將角逐於草原。
夜馳騎兵南下,和虎蠻騎兵一同角逐。
宇文烈揮槍於中原,陳輔弼馳騁於沙場。
如此看來……
李觀一的視線微微凝固,落在了西域。
李昭文看向李觀一,道:「李兄應該也可以看出來了。」
李觀一道:「……天下制衡不變,局勢風雲四起,如今唯一可能導致局面變化的,就是西域,一旦攝政王得勢,這位曾經的天下第四神將占據西域,無論攻應,還是吞陳。」
「都會導致天下巨變。」
「其吞陳,陳國大概率會併入狼王之麾下。」
「應國可以同時對抗陳鼎業控制下的陳國和北境的突厥,卻絕對難以對抗狼王的陳國和突厥聯軍。」
李昭文道:「是嗎?我倒是覺得,也是江南。」
「一旦西域和陳國皆歸於狼王,我大應被捲入天下的漩渦,李兄,你的江南,到時候恐怕也是無法置身事外了,到了那時候,要不然就是和我大應聯手,對抗陳國和突厥。」
「要不然,就是要去和狼王聯手,和我大應廝殺。」
「天下局勢,風雲變化之地。」
李觀一和李昭文彼此對視,李觀一神色沉靜,李昭文噙著微笑,兩人語氣和緩平靜,但是旁邊的長孫無儔卻只是覺得心臟不知為何,如被一把攥住了。
有種大勢撲面,呼吸不過來的壓迫感。
李觀一和李昭文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這西域堪輿圖裡面被以硃砂筆圈起來的一座城,他們兩個人的手指同時落下在了這個地方——
「西域雄關,宏峽城。」
「決定天下走勢的一戰。」
兩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李昭文微微笑道:「看來。」
「李兄。」
「我們兩個,心有靈犀。」
李觀一笑道:「英雄所見略同。」
二人大笑。
長孫無儔捂著肚子,英俊狡猾的臉上只剩下複雜。
越看越胃痛。
李觀一又去不得不拜見現在在這城池當中的大公子李建文,前去之時,李昭文告訴李觀一,說當日離別的時候,曾經說過,此番相見,當以真面目相見,必讓他見見看。
「等李兄離去的時候,我設宴,那時候,或有美人撫琴。」
「可勿要忘卻。」
李觀一把住李昭文手臂,道:「如此天下壯闊,如同兄弟這樣氣宇軒揚,眼界開闊,能文能武之人,才算得上是絕世美人啊。」
他對諸將,諸謀都是這樣的稱呼。
是古之辭賦的稱呼。
李昭文微怔,旋即摺扇展開,遮掩嘴唇臉頰,只露出一雙眸子,含笑從容,道:
「那便,多謝李兄的慧眼識珠了。」
等到李觀一離去,長孫無垢走出,見了李昭文,卻是好奇道:「二郎,這些衣物,有什麼不妥麼?」
李昭文負手而立,看著那邊的諸多衣裳飾物,長孫無垢喚了幾聲,回過神來,只是道:
「嗯,總覺得還不夠,不好,不好。」
長孫無垢道:「已是你所有的女裝了。」
李昭文皺眉,灑脫笑道:「卻也不知為何,往日的時候,這些衣裳穿了去參與那些不得不去的應酬,見族中的爺爺,奶奶,倒是覺得沒什麼,甚是華麗得體。」
「今日要我穿這些衣裳見李兄。」
「說實話,不夠。」
長孫無垢道:「不夠?」
李昭文微笑道:「我自小學文第一,習武第一,弓馬嫻熟第一,劍術第一,槍法第一,今次難得女裝示人,也當如同飛鳳掠過長空,自該要極好,才合我心意。」
「這些衣物,倒是不錯,只是還不夠那極好,極妙。」
長孫無垢道:「世上哪裡有那許多好衣服?」
李昭文灑脫道:「那就要你來幫我尋了。」
「卻要讓李兄一眼驚動,才好。」
「入他眼中,當亦是第一。」
李昭文摺扇展開,掩蓋面容,微笑道:
「嚇他一嚇!」
而在這個時候,李觀一卻拜見李建文,李建文本來想要好生拉攏此人,但是連續數日的宴飲,卻每次回到自己宅院之中,都被氣得手掌發抖,最後更是大罵匹夫,匹夫。
卻是無論他說什麼,李觀一隻是喊窮。
說希望安西城併入西意城統治,說窮啊窮,沒錢,沒錢。
說希望安西城能配合西意城之後的行動。
李觀一說可以,但是希望可以提供三千萬軍費,並希望有五十萬枚狼牙倒勾箭矢。
好懸一句話沒有把李建文的錢袋子炸開線。
李建文城府都沒繃住。
五十萬枚狼牙倒勾箭?!
當柴燒呢?!
再問地,沒錢,沒地。
說我給你安排些好的戰將,謀士如何。
就說沒錢,實在是養活不起那麼多人。
無論李建文想要安插自己人,想要分化李觀一權利,想要引導其成為自己的棋子,千般手段,萬種能耐,最後都只一句沒錢,把李建文氣得不輕。
這幾日李觀一倒是惡名傳遍了。
西意城的大小官員將軍們,都知道了李昭文公子有一位客卿同盟,卻是個見錢眼開,極貪財的窮鬼,都說是李昭文公子這一次招攬錯了人。
只李觀一也無所謂。
沒能拿到錢來,很是遺憾。
和李昭文又談論天下大勢的時候,李昭文說這些事情她來處理,忽有一騎疾馳而來,自外奔入西意城,然後有消息傳入了國公府——
李昭文臉上的笑意消失。
那羽林衛身上染血,是闖陣出來,落在地上,大呼:
「國公爺遇埋伏,被大軍圍困於山頂之上!」
「求援,求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