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李觀一大勢已成!(2/2)
「我老爺子好去吃一杯喜酒,再和那劍狂切磋切磋。」
「如果我去鬧李觀一這小子洞房的話。」
「會不會還有機會和慕容龍圖過過招?」
陳承弼開始思考這個行為的可能性。
陳清焰不想要去理會這個嗜武的長輩。
李觀一知道這東西的分量,也知道此物對於他入西域的重要意義,於是鄭重收下,道謝,卻被那少女止住,薛霜濤又拿出了一迭東西,塞到李觀一懷裡,輕聲道:
「這個是我們在那裡安插的一些眼睛。」
「長風樓失敗了,卻也不算是徹底失敗,多少留下了點痕跡,這幾個眼睛,肯定對你有幫助。」
「江湖上的有一個,狼王軍中校尉一個,党項國裡面有一個,還有大旗寨里一個,你還記得嗎?大旗寨里有你的父親太平公麾下騎射統帥,神射將軍在。」
李觀一想起來之前在陳國那裡看到的情報,輕聲道:
「王瞬琛。」
這位將軍曾獨自守城,一日射出三千箭矢,殺兩千九百九十七人,硬生生把一支前軍給火力壓制住。
後來羌族反叛,駐紮於城外的山上,這位將軍站在城牆上開弓射箭,箭矢貫空,甚至能夠穿山殺人。
是太平公李萬里麾下的第一神射。
李萬里死了之後,王瞬琛用弓射了三箭於城門之上,布衣持弓離去,沒有誰敢阻攔,就連魯有先都不願意去圍堵這個沒有了後顧之憂的神射將軍。
王瞬琛如果騎著異獸狂奔,一張弓在手,除非遇到大軍圍殺,否則的話,是最難以留下的那種高手。
後來這位神射將軍就去了西域大派大旗寨。
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美人。
李觀一看到的卷宗記錄里寫著,羌族使者前去拜見他,顫慄恐懼,出後大呼口氣,乃曰:神射將軍死乎?
其心死也。
薛霜濤拿著一枚有大旗標誌的腰牌放在李觀一手裡,少女嗓音清澈:「你入天下,我去江湖,之前我和老師去崑崙的時候,途徑西域,見到過了這位神將。」
「他本來已經是宗師的。」
「只論及自己的武功,是神將榜前三十的水準,可是後來似乎因為太平軍覆滅,心境出現了問題,法相已崩,我想著,你或許可以重新讓他醒過來。」
薛霜濤微笑道:「好啦,再看也沒有了。」
「我能幫你的不多了。」
她伸出手按在李觀一的肩膀上,往外面稍稍推了推,少女輕聲道:「時候不早了。」
「就和一年多前一樣。」
「去吧。」
「還是說,你也有什麼話要說?」
少女頓了頓,站在那裡,笑意盈盈看著李觀一。
李觀一都覺得自己說不出要說的話了,他安靜了下,還是道:「我確實是有事情想要拜託你。」李觀一從懷裡拿出一個玉瓶,左手拉起了薛霜濤的手,然後把這玉瓶放在了薛霜濤的掌心。
不知是否是錯覺,他感覺到少女手掌微微顫抖。
陳承弼老爺子眸子亮起。
「哦豁,這是……」
他蹭一下起來。
被陳清焰的劍直接磕在腦袋上壓下去。
那邊的風吹拂著,金黃色的落葉盤旋環繞在那裡,少年的衣擺和少女的黑髮微揚,薛霜濤的心臟都稍微加快了些,臉頰微紅,然後聽到了李觀一鄭重道:
「這是蜚毒的解毒藥。」
於是那一絲絲旖旎的氛圍一下子就沒有了,薛霜濤愣住,然後少女握住這玉瓶子,忽然就忍不住地大笑起來了,笑得面龐都漲紅了。
那邊的陳承弼罵一句:「臭小子,不如祖文遠!」
那邊李觀一道:「我本來想要去北域,把這藥交給岳帥的,可是如今天下的大勢,我自己也算是身不由己,沒有那麼自由自在。」
「薛家的商路遍及各國,我希望霜濤你把這東西送到關外,交給岳帥和越大哥他們,這藥能夠解開岳帥的毒,讓岳帥三年之內恢復全盛,甚至於更進一步。」
薛霜濤捂著自己笑得都有些痛起來的肚子,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道:「好,好,我知道啦!」
「只是,這樣大的事情交給本姑娘,你倒是心大。」
「你這不是,把岳帥的性命都託付給我了?」
李觀一回答道:「我相信你。」
薛霜濤噙著笑,雙手背負身後,道:「是嗎?」
這是她期望的關係,那少年奔赴這亂世天下,在這波濤洶湧的時代里前行,但是他卻對她保持有足夠的信任,可以把這樣的事情交給她去做。
這樣,就好。
這英雄的時代,註定是血淋淋的了。
攝政王在西域屠城,而陳國和應國的名將卻也在築京觀,在這樣的時代里,李觀一怎麼可能會和她去做那些情愛的事情?
天下偌大啊,他和她,卻不是在這山河同悲,百姓痛苦,英雄起陸的時代里,風花雪月,傷春悲秋的小兒女!
只是這個時候,李觀一卻還是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包,道:「這是禮物。」
薛霜濤眼睛眨了眨,李觀一打開布包,裡面是兩根簪子,一根是玉簪,溫潤沉靜,卻已經是數百年的古物了,而另外一根是木簪,還新的,是李觀一自己做的。
「這個是秦玉龍將軍給我的,是霜濤你的大姑姑託付我轉交於你,是薛家的家傳玉簪了,都是傳給長女的;這個是我自己做的。」
李觀一稍微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之前裝成了長風樓的那位時,不是說想要一根全新的簪子麼?」
「這段時間,我就是在做這個。」
薛霜濤笑著看著這兩根簪子,然後想了想。
少女伸出手,在自己的頭髮上一拔,就把那金釵拔下來,於是黑髮如同雲一般落下,十七歲的少女噙著笑意看著李觀一,墨發如雲,道:「諾,要我幫你的話,就給我報酬。」
「先生給我挽發怎麼樣?」
李觀一遲疑了下,拿起玉簪,卻被薛霜濤劈手奪過去。
薛霜濤把木簪塞在李觀一的手裡:「我要這個。」
李觀一嗯了一聲,少女轉過身來,只用黑髮對著少年,李觀一伸出手,手指觸碰到了薛霜濤的黑髮,如同緞子一般光滑,李觀一給薛霜濤束髮,薛霜濤的臉頰不覺微紅。
她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擺,無意識地捲動。
似乎是這氛圍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你,你說些話啊。」
李觀一瞪大眼睛道:「我要說什麼?」
薛霜濤似被逗得笑了,道:「大先生大客卿,便是給我唱一首詩詞也是好的啊。」李觀一手指觸碰薛霜濤的黑髮,鼻尖似乎還可以嗅到少女身上的輕香。
秋日天來秋風長,人來人往,談笑聲音遠遠傳來,卻莫名有一種寧靜的感覺,少女坐在石頭上,雙腳搭在一起輕輕晃動,李觀一輕聲道:「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
陳承弼老爺子嘴角抽搐,想要把這小子的腦袋瓜按在地里,然後看到李觀一給薛霜濤把發束好,李觀一親自做的髮簪,挽住了少女的三千青絲,輕聲道:
「三願臨老頭,常與君相見。」
我希望天下太平,希望身體康健。
希望這樣到了老去的時候,還能每日和你見面。
薛霜濤安靜下來,她感覺到了潛藏的東西,耳廓微紅,忽然一下跳起來,轉過身來,低著頭按住李觀一的肩膀,結結巴巴道:「好了!」
「坐,坐下!」
李觀一眨了眨眼,被少女壓著坐下來,然後他的發冠就被薛霜濤摘下來,他自己的黑髮也落下在身後,薛霜濤道:「只,只是一來一回而已!」
她從懷裡,把薛家代代相傳的祖物拿出來了。
然後給李觀一束髮,少女手指觸碰到李觀一的黑髮,束髮的時候,很是安寧,忽然笑起來道:「那我也有一首詞呢。」
薛霜濤的嗓音清澈,輕聲道: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我身常健。」
她把薛家祖傳之物給李觀一束髮,然後道:
「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我希望你能活很長,希望我的身體也健康。
我希望我們也能日日見面。
一唱一和,佩玉簪的李觀一起身,看著那木簪束髮的大小姐,薛霜濤伸出手推在李觀一的肩膀上,耳廓通紅,道:「好啦,去吧,去走向你的天下!」
「不過,不要忘記啊。」
薛霜濤低著頭,只自笑著,輕聲道:
「我在關翼城裡,等你的千軍萬馬,等你來找我。」
「我會等著你哦,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等到我自己的頭髮變白,臉上長出皺紋,等到燕子再也不來堂前轉。」
「嗯。」
那秦武侯此番別了這薛家姑娘,他深深看著薛霜濤,握住少女的手掌,轉過身走遠,只是這天下洶湧,只是這百姓血海之中,只是你我之輩不能無視,只可惜,是你我之輩。
卻也幸好,是你我之輩。
這風吹銀杏葉,那落葉聲細碎,似還能聽得到,方才少年少女的詩詞相合聲,不絕於耳。
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
三願臨老頭,常與君相見。
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秦武侯李觀一抵達了中州皇城之渡口,第二日麒麟軍將要出發的時候,聽得到了紛亂的聲音,麒麟軍眾人走出,卻是怔住,不敢置信——
百姓洶湧而來,攜妻帶子。
天下大變,名將縱橫捭闔,或以屠城立威,或以京觀揚名,血流滾滾,百姓如芻狗,豪雄揚名,是日,秦武侯李觀一,仗墨家機關船,順流而下,攜民渡江,不棄一人。
沿途兩岸百姓聽聞,莫不來投。
大勢,乃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