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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堂皇正大,宗師?人皇?霸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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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拳,彼一拳。

他日你,今日我。

有始有終。

拳頭鬆開,赤龍法相徹底消散,李觀一此刻尋常出招,就已可以仗著宗師特性壓制六重天的自己,舉手投足,法相相隨,雖是消耗頗大,但卻可以徹底展露宗師那種恐怖的破壞力。

「宗師和宗師之下,當真是天塹之差。」

「天壤之別。」

李觀一想到了一年多前,公孫世家那裡,他和被迷了神智的摩天宗主西門恆榮交鋒。

那時的西門恆榮受到長生客的手段,精神混亂,用不出宗師技巧,李觀一則靠著長生不滅功體,硬生生以傷換傷,才勉強將其拖住。

那應該就是之前他唯一一次和宗師有生死交手。

就連鎮北城那一次,彼此之間其實沒有下殺手。

「當真是……運氣好。」

李觀一鬆了口氣,收了宗師之威,看上去如一尋常人,連之前顧盼之間展現出的悍勇氣魄都有些消散了,懷裡揣著兩塊黃金,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當真是個和和氣氣,中原游商。

九色神鹿離得頗遠。

李觀一詢問。

九色神鹿嘆了口氣,倒也沒有什麼憤怒感,只是道:「只不願見那赤龍,見了之後,有些胃痛,故而離得遠了些,對於他,龍性頑劣恣意。」

「我實在是想不出一個可以評價他,且不顯得失卻祥瑞之禮的言辭,就不說了罷。」

李觀一咧了咧嘴。

這已說了。

他微一拱手,道:「多謝前輩此番相助,否則的話,我想要踏足此刻這個境界,卻也還得一兩年。」

九色神鹿道:「是你先幫我在前,我這只是投桃報李。」

「再來,我所做的,也只是輔助罷了。」

「若是你沒有過平定江南和西域的經歷,沒有過去諸般種種執著,我又能夠做到什麼呢?」

「是你自己幫助了自己。」

很是奇妙,李觀一在神鹿的眼裡看到慈愛,在這神鹿臉上看到了一種溫柔美麗的笑意。

九色神鹿在虛空中幾次踏步,九色神光流轉,逐漸從如一小山般的大小,變化地只如尋常幼年小鹿,靈動無比,以鹿角觸碰李觀一,道:

「不過,我隱隱察覺,你似乎沒能讓此地的氣脈和東南方位,徹底相聯起來,雖然是踏上了這一條道路,但是也只是剛剛踏上。」

「沒能完整。」

「不曾圓滿。」

李觀一點了點頭,坦然笑道:

「沒能徹底相聯才是正常的。」

「江南那裡,方圓兩千餘里,人口百萬戶,產業興旺,中原魚米之鄉,人道氣運洶湧,而阿耆尼城只有幾十萬人口,就連九州鼎上出現的這一片疆域都沒能徹底掌控,人心未定,天下不安,兩邊本來就不夠匹配。」

李觀一隨意坐下,看著那一座城池,道:「如果說,就以這阿耆尼城池現在的情況,就能和江南對標的話,那麼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奮鬥,豈不是可笑了?」

「我那好友晏代清又要胃痛起來了。」

「這一次能夠相連一瞬,讓我踏出這一步。」

「也就是虧得那魔宗積累數百年的氣運。」

「還有前輩你的相助。」

李觀一頓了頓,隱隱察覺到了遠處有一股神意不滿。

李觀一面不改色,道:「還有大——」

「大前輩的指點。」

遠處那一縷神意方才稍微緩和。

有一股,算你小子識相的神韻波動,李觀一大約明白宗師們之間為什麼會迅速地發現對方了,他笑了笑,覺得天地一片光明,也知自己修行道路。

且放膽!

此番變故,是踏出了第一步。

他只有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天下人的道路上,才能心神暢快,可以步步前行,踏破關隘,有那可能抵達傳說之境界。

等到平定西域,境界應還有所變化。

而等到收服西南,順勢而下,與江南相聯,氣勢連綿,不知道又可以有何等的蛻變?

至於那九州歸一,重鑄九鼎,可能一窺那傳說之境?

不過,這些只是外物。

李觀一盤膝而坐,雙手按在膝蓋上,自這被他一拳轟碎了小山頭的地方,眺望著這西域的天地遼闊,不絕心神開闊,有一股豪氣涌動上來:

「不知何日,天下歸一,四海大同。」

「西域絕境蒼茫,倒是希望江南之人來此,不必出什麼國關,只當在自家國度內遊學便是。」

九色神鹿在旁邊,看著這盤膝而坐的少年郎。

一身西域鱗甲內襯,外是褐色袍子,盤膝坐在天地之間,看著遠處,忽而深深吸了口氣,道:「願這天下太平!」

「願四方無戰事,願這天下大同!」

「願我等子嗣,不必持兵爭鋒。」

「願人人如龍!」

「願這天下,再沒有奴隸!」

少年清朗的聲音暢快,迴蕩於此,一聲一聲豪氣,九色神鹿想到阿耆尼城的改變,不由恍惚失神,恍惚之時,李觀一已經起身,提起劍來,少年目光澄澈,微笑道:

「為此,李觀一願奮戰此生。」

「永不背叛。」

「縱如飛蛾撲火。」

「此意不滅。」

九色神鹿恍惚不已,李觀一抬手按著旁邊石頭,凌空而起,扶著劍看著遠處,藍色天空浸潤在他的眸子裡,道:「西域地方雖大,但是卻地廣人稀,欲兩地相聯,則需得此党項。」

「中原有對弈,下棋。」

「哪怕是頂尖好手和尋常高手,若是讓個三子,也會對弈得很艱難了,甚至於會落敗,以棋子觀這天下,就可以知道,這天下,步步相爭,一步不可以退。」

「党項之國,我會爭,二郎之父或許也會爭。」

「狼王,一定會爭。」

「彼此之間,就算是沒有仇恨,也不會想讓了。」

「人人都有理想,人人皆有大願,憑什麼你要高於我?」

「這個時候,言語是說不清楚的,只有靠刀劍。」

「且廝殺!」

「前輩,你心神似乎頗有些傷,此番幫我,勞你受累,可是得要好好得養傷才是……」

九色神鹿回答道:「我這傷勢,蜚的毒素倒影響不大了,剩下的那些,則是狼王兵家煞氣所傷。」

「那東西算是天下氣運的一種了,此番天下大亂之世,紛爭不斷,這樣的兵家煞氣,是出於最鼎盛的時候,天下誰人不知兵?」

「想要痊癒的話,恐怕得要其他的磅礴氣運彌補。」

「你要鑄人道社稷之器,氣運不能用在我這身上。」

九色神鹿勸慰李觀一,希望他把心放在大道上,不要因為她而動搖自己的根本,她說自己這般生靈,縱然有傷,過去百十年,也能痊癒。

「人道氣運麼?」

李觀一忽然笑道:「我倒是好像真的有解決的法子。」

九色神鹿嗓音溫柔道:「你這孩子,人道氣運該用於人身,縱然是君主,也不可亂動才是,以天下萬民蒼生的心神,用於自己一人,便是暴君了。」

李觀一道:「巧了,這東西還算是戰利品。」

少年郎從懷裡掏出一物。

放在九色神鹿身前,竟是自有玄妙氣運,懸浮在空中,卻是個白瑩瑩,光耀耀的寶珠,其中神韻澄澈,堂皇正大。

九色神鹿神色凝滯,聲音都卡殼。

「這,這是……」

「党項國的。」

「是啊,党項國國運那一條大白蛇頷下之珠。」李觀一本來還打算看看九鼎燒不燒這玩意兒,不過好像九鼎不是什麼東西都吞了的,李觀一有些遺憾。

又發現這玩意兒有實體,賣掉吧,捨不得。

只好留著。

指不定哪天有用的,這玩意兒一看就貴!

九色神鹿的嗓音都有些發僵:「那白帝是……」

先前澄澈熱烈的少年垂眸,手掌按在劍柄上,風吹起他袖袍和衣擺,微笑回答:

「是我殺的。」

九色神鹿心中驚悸。

那少年身上,先前那種澄澈,和此刻無形的一股壓迫匯聚在一起,那眸子一側倒影陽光,一側倒影陰雨。

是中原真正的帝君。

王霸道雜糅之。

九色神鹿看著李觀一,詢問道:「你說這天下,你自己是對弈的棋手麼?」李觀一看著九色神鹿,笑著道:「不,我不是棋手,我是第一枚棋子。」

李觀一踏出一步。

李觀一自山而落,袖袍翻卷烈烈,大笑著:

「我當是那第一枚,過河之卒!」

「天地生我來此世,就是要我開此先河。」

「我若覆滅!」

「後來者,無窮!」

轟!!!

李觀一袖袍翻卷,凌空踏空,宗師已可藉助自身武功手段,短時間內飛騰,消耗頗多,卻又恣意灑脫,先前堂皇之意,霸道之氣散開,只如一少年。

李觀一心神澄澈明淨,九色神鹿注視著他,道:

「……赤龍。」

「這一次,是你贏了。」

「你終於,說服了我。」

九色神鹿吞下那珠子,凌空飛騰,追著李觀一而去。

這一日,李觀一,踏足七重天。

稱宗師。

距離蓋世名將前三十,只差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

百廢待興的時候,長孫無儔回來了。

帶著李觀一和阿耆尼城最需要的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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