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滅國(2/2)
破軍掀開了帳篷,他伸出手指著天空,雨幕落下來,謀士和王者對視,破軍道:
「西域已經滅亡了,那裡將會是整個天下最混亂的時間,應國的第一目標不會是草原的,他們會為了草原的穩定給您大筆的錢和支持,而後空出手,收復江南和西南,完成中原代代相傳的【天下一統】。」
「在這一切之後,他們會對草原出手。」
「這個時間,就是您的機會了;第一步,有自己的領地,第二步,藉助應國和您的父親分庭抗禮,最終徹底統一草原;那時候,您會是不遜於五百年前草原王者的英雄。」
「那時的你,應該也想要揮舞兵鋒南下吧?」
「你難道不想完成幾千年來沒有人做到的功業,成為史詩裡面最大的那個英雄嗎?」
七王安靜坐在那裡,胸中的火焰被言語引動,心臟劇烈震動,下意識握住了兵器,破軍眸子狹長,微笑著自語道:
「到底是中原先收服了江南,還是您的帳篷勝過了您的父親?」
「北方的草原和中原的遼闊對峙,而後,最先統一自己區域的那一方,就會占據先機。」
「兩分天下之計策,就在於此。」
「草原的雄鷹和中原的皇者,誰才是這個時代,最大的英雄呢?」
破軍黑髮沾染了雨水,他用手掌叩擊心口,衣擺揚起落下,施了一個草原上的禮數,他的眼底有蠱惑萬物的光芒和燃燒一切的火焰,微微笑道:「那麼,您是否有這樣的雄心,去邁向整個天下?」
破軍說出的是實話,是陽謀,也是任何一個胸懷大志的君主都無法抵禦的誘惑,最能夠打動男人心的,不是美人,不是金錢,而是這天下的恢弘。
七王的呼吸加劇了,他道:「………而唯一有能力可以做到這一步的,唯一可以讓應國同意和我聯盟的使節,只有你。」
破軍道:「所以,我要去中原。」
許久,許久,七王握著兵器,握緊又鬆開來,嘆息道:
「我真是該殺死你啊,破軍先生。」
「可是我做不到,你為我描繪了兩分天下的大勢,哪怕我知道這是你的計策,你要分化突厥成東方和西突厥兩個帳篷,你想要藉此機會回到中原,可是我還是無法下定殺死你的決心。」
破軍道:「這就是雄心壯志,超過生死。」
七王最後揮出了黃金彎刀,割斷了破軍的鬢角長發,他將彎刀收回了,道:「就當做我已經殺死你了吧,先生。」
「希望我們不要那麼早在戰場相遇。」
「四十天之後,有陳國的大祭,您就隨著使節,前往陳國中原吧。」
破軍握著鬢角的長髮,微笑道:「可以,那你不要給我酬勞嗎?」
七王放聲大笑起來:「你要什麼?」
「黃金,牛羊,還是美人?!」
破軍都搖了搖頭,他最後微微叉手一禮,道:「請給我一套甲。」
七王道:「兵庫裡面,甲冑多的去,先生去選。」
破軍看著七王,微微笑起來:
「我要,將軍級別的鐵浮屠甲。」
七王笑意凝固。
他死死盯著眼前在他心底燃燒起來亂世之火的謀士,莫名想到了那一柄沉重的戰戟,天下第一重甲的鐵浮屠具裝,再配合著一柄戰戟,會是怎麼樣的怪物?
已經答應過之前的要求,這一次,七王很快地退讓了。
他道:
「……好。」
………………
而在江南,在看到那一枚印璽的時候,司命完全不顧自己的體面。
在一瞬間的凝滯之後。
望氣術一開,殘留的王氣磅礴沖入眼前。
轟的一聲!
司命眼一黑,翻倒下來,卻還是猛然坐起,李觀一反應不過來,這個老人出現在他身邊,一隻手抓住了李觀一的手,死死盯著那印璽,失聲叫道:「金印,虎紐,我看,後面是吐谷渾的文字……」
「【橫絕西域】!」
「這是,吐谷渾的王印啊,是之前那個橫掃西域三十六部,建立了吐谷渾的霸主,熔鑄了三十六部的王印,才鑄造出來的東西,鑄造這印璽的時候,斬了其餘三十五部的王,用他們的鮮血祭了爐火。」
「那一日的火都燃燒起來,是血色的。」
「你,你……!!」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點?!」
老者看著他,李觀一咧了咧嘴,道:「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
「其實不是我做的。」
李觀一嘗試解釋這不是他的功勞。
然後老者才不相信這個傢伙看,他瞪大眼睛,看著李觀一手裡的信箋。
【賴兄之計,吾之勇】
【殺王奪祚,此印為禮】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這信,滿臉『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表情。
「殺王奪祚是吧?」
「和你無關,把印璽給你,是吧?」
李觀一也看向這信箋剩下的部分,裡面說那萬里之外的少年人率領精銳的騎兵抵達了王城,見到王城被火把照亮,王宮通宵達旦地飲酒,那位二公子覺得強攻並不對,於是再度用了偽裝。
他佯裝有大軍攻來,攪動聲勢,因為天下之變,讓星象蒙塵,吐谷渾的國運確實是在降低,於是大醉的吐谷渾王大驚失色,騎著馬從王城中遁逃出去。
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帶著妖嬈的美人。
那少年騎著有麒麟血的坐騎,戰弓將那吐谷渾王射落了馬。
而後,【盡掠其工匠,學士,甲冑,糧草,堪輿圖】
【帶不走的,就只好縱火而焚】
【此物於我無大用,唯送兄把玩】
老者看著這信箋寫著的東西,拼湊出了完整的事情。
自己眼前這個少年人出謀劃策,而另一個少年則是躍馬而去。
如何才是滅去了一國的國祚?
如果說是以世俗來看的話,是滅去了城池,而從傳承來看,是殺死了王侯,奪取了印璽,讓這個國家再也沒有崛起復國的可能性。
所以司命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幾乎是荒唐的事情。
滅去了吐谷渾的,表面上看,是那位天下頂尖的名將宇文烈。
實際上卻是這兩個加起來不會超過三十歲的少年人。
李觀一看著這玩意,他握著王璽,抬起頭,似乎可以更為直觀地感受到了白虎七宿的流光,他看向旁邊老者,有很多話想要詢問,最後他只是伸出手,手掌平攤開來,那不大的印璽就托在他掌心。
「這個東西。」
「夠嗎?」
司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