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未見鳳凰,鳳凰已見我(2/2)
老者慨嘆。
李觀一道:「不過,薛老,我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什麼時候能回金吾衛當值?」
薛老看著李觀一,摸了摸下巴,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沒摸走?侯中玉的?」
李觀一尷尬點頭。
這些老爺子的江湖經驗太豐富了點,自己想做什麼,一眼就被看穿了。
薛道勇卻放聲大笑起來,痛痛快快道:「哈哈哈,這算是什麼,摸屍這事兒,走江湖的誰沒有做過,好,有陳承弼那老傢伙幫手掩護,你回去不算什麼。」
「老夫這就給你安排,今日就回去。」
「若是找不到機會把東西撈回來,就找老夫。」
「我替你去『撈』,不過,得分我一點。」
老者臉上帶著調侃的笑意:
「七三分怎麼樣?」
李觀一謹慎小心地問道:「你三我七?」
薛道勇搖了搖頭,笑眯眯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李觀一,道:「我七,伱三。」
李觀一瞠目結舌,少年憤憤道:「奸商!」
薛道勇罕從李觀一臉上看出這樣表情。
老者心情愉快,放聲大笑。
李觀一重新回到金吾衛的消息很快就到了夜不疑他們的耳朵里,才剛回去,李觀一不打算立刻就去麒麟宮附近拿走東西,而是打算老老實實當幾天差,當日周柳營就拉著他說一定要接風洗塵。
幾人卸了甲冑,穿著便裝,騎了烈馬從長街而去。
去了整個江州城裡面最大的花樓,周柳營從這烈馬上翻身飛下,將手中的韁繩扔給旁邊的小廝,極順滑自然,李觀一不願來,夜不疑道:「此地不是尋常煙花巷柳,也不是勾欄。」
「我等武者,志向在天下和武道,三重前不破身。」
「只來此飲酒聽曲而已。」
「就如老周,他盜取好酒給你,也只被他父親打一頓,若是他敢破身,他父親不會說什麼,不會打他,罵他。」
夜不疑看著那邊已得意洋洋走入酒樓里的周柳營,輕聲道:
「只會當做沒有這個兒子。」
「我等和那些酒囊飯袋不同,要飲酒,飲天下最烈的酒,駕馭快馬,握著最鋒利的刀和槍,去到天下拼殺,兒女私情,不值得我等這樣的男兒賭上自己的未來。」
「哪怕是老周,每日修行也極刻苦。」
周柳營已轉身大笑,道:「怎麼樣兄弟。」
「我就說,我老爹的藥酒有用吧?!」
「來來來,把花魁夢姑娘邀出來,今日我兄弟恢復傷勢,升官三級,請她出來撫琴。」但是花樓之主卻是臉上有些歉意,道:「夢姑娘……這,夢姑娘此刻有約,需得等些時候。」
周柳營掏出銀票砸在桌子上,大笑道:
「無妨無妨,只是待會兒得我等先,我還沒有聽過花魁姑娘的曲調。」
忽而傳來了一聲嗤笑:「果然武夫粗鄙。」
周柳營揚起眉毛,大罵道:「誰在放屁!」
他抬起頭,看到了花樓的二層,那裡亦有一群衣著華貴的少年人,為首者李觀一曾經在太子身旁見過,此刻那少年帶著矜貴之氣,目光掃過李觀一,不客氣道:
「夜不疑,周柳營,你等父兄都是天下的名將,卻自甘墮落,和商賈之人結交。」
他手中的摺扇輕搖扇了扇鼻子,淡淡道:「臭,臭不可聞。」
周柳營大怒:「晏代清,你放什麼狗屁?!」
文武雙方本就不對付,何況太子一系的世家和李觀一這外戚,這是天生立場敵對,晏代清淡淡道:「實話實說罷了,況且,你是當這裡什麼地方,要見花魁,可不靠銀子,是要靠才學。」
「琴棋書畫,你們會什麼?」
「只會舞刀弄槍罷了。」
周柳營大怒,恨不得出手打起來,李觀一倒是無所謂,但是那位晏代清顯而易見看他不順眼,年少城府不如常年廝混於官場之人,見這同齡人,還是敵對立場,自是忍不住一口氣。
非吾友,則吾敵也!
晏代清和周柳營斗詩,三言兩語將後者挑翻了。
外面動靜大起來,就連花魁所在的地方都被吵鬧起來,問明了緣由,花魁習以為常道:「是常有的事情了。」此刻已在花魁院中的少年卻是笑道:「看來,夢姑娘風姿無雙,實是讓人喜歡。」
說話少年一身錦衣,手握摺扇,眉心赤色豎痕,一雙丹鳳眼,神采飛揚,花魁夢姑娘嘆了口氣,素手纖纖給她斟茶,道:「少主,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您若是願換女兒裝,又有誰人不沉迷,天下英雄都要垂首。」
李昭文洒然微笑,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然後從容道:
「我不需換女兒裝,也可讓天下英雄垂首。」
花魁莞爾一笑。
不知誰人能見眼前少女紅裝的模樣。
卻無人知道,這遠在應國的國公府二公子,卻在這陳國的江州城有第一花樓這樣的產業,李昭文道:「長孫無儔確實是有才氣手段,左右逢源,卻在這江州城建立起這一座長風樓。」
「明面上有兩個掌柜,還有皇家背景,狡兔三窟。」
「只是苦了你們。」
花魁輕聲道:「我們本來就是被黑市買賣來的,生死都不由自己,長孫大人收留我們,已是感激不盡。」
這裡有武者保護,不必賣身,且被救下的男子女子,願意離開的可以離開去別處,願意報答的也有三個地方可以選擇,這長風樓不過只是其中一端罷了。
長孫無儔的要求卻也只是讓她們好好生活。
若是從來此的達官貴人聽來有趣的消息,就和他說說。
除此之外,教她們武功,教她們劍術,教他們琴棋書畫和立身之基,見到過世上人性黑暗的,這一點光芒她們會拼盡全力抓住,長孫無儔俊雅非凡,琴棋書畫都天下絕世,樓中不知多少女子傾心。
李昭文飲茶,道:「三年之後,你們可以離開這裡,去應國。」
「關外風沙大,不如江南,可是足夠自由。」
公孫夢輕聲道:「願意在少主面前撫琴就是了。」
「您的心,比起長孫大人還要軟呢。」
李昭文不置可否,卻聽得外面騷亂更大,於是她起身,微笑道:「看起來,我再繼續呆著,外面就要打起來了,夢姑娘,他日再見了。」
花魁道:「少主慢行。」
李昭文揮了揮手,她自這獨院二樓往外看去,卻忽而微微一怔。
「嗯?那是……」
她看到那裡有獨自坐著的少年,李昭文微微笑起來。
丹鳳眼裡,眼底饒有興趣。
「藥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