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慕容龍圖之劍!(2/2)
「於國於天下並無裨益。」
李觀一好奇詢問道:
「突破之前,突破之後的太姥爺,變化有多大啊?」
公羊素王似乎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話,他大笑起來了,伸出手拍了拍李觀一的肩膀,道:「真是個孩子啊,變化多大?你說的變化,是鳥振翅,魚搖尾,劍狂之變,卻是魚化龍,鳥轉鵬了。」
「第一宗師,九十七把玄兵縱橫交錯。」
「殺九重天的陰陽輪轉宗宗主,只需兩招。」
「而陰陽輪轉宗的分裂和變化,是因為張子雍的一次論道;張子雍『點化』了陰陽輪轉宗,這樣的手段,卻不能正面抵抗慕容龍圖此刻的劍。」
李觀一卻道:「這樣啊。」
「陰陽輪轉宗也和這傢伙有關。」
他握著赤霄劍,咧了咧嘴:
「真可惜,剛剛沒能在張子雍身上多戳幾個窟窿出來。」
公羊素王大笑:「好孩子,有我輩的風骨。」
戰馬的聲音傳來,甲葉的摩擦肅殺凌冽,讓人心中有一絲絲寒意,宇文烈已重整了八千虎蠻騎兵,他提兵來到了李觀一身前,一雙虎目注視著李觀一。
「赤霄劍?」
公羊素王踱步,攔在李觀一的身前。
學宮的宮主承載這個位置的時候,背負著的是諸子百家,不入朝廷天下,但是在此刻,他還是履行了當年的約定,道:
「宇文將軍。」
宇文烈坐在戰馬之上,平靜看著李觀一。
「赤霄劍,李觀一……」
李觀一從容笑著道:「你要嗎?」
他握著這把劍,然後把這樣的劍拋出去,赤霄劍落在地上,鳴嘯,但是宇文烈並不曾去看這一把神兵,他的戰槍抵著地面,道:「過去的傳說而已。」
「我聽聞學宮的諸多夫子對這一把劍還秉持著幻想。」
「真是可笑啊。」
「天顯說你提過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若是相信手持赤霄劍就可以取得天下,那麼你就是最沒有資格說出這一句話的,這也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家思想對沖了吧?」
黑衣儒生持劍,回答道:
「武王伐人皇,吾聞誅一獨夫也,未聞弒君。」
宇文烈看這公羊素王,道:「我聽聞公羊素王,遵循古典儒家,和這八百年間分理出的學派不同,那麼,若是我等取得天下,四海昇平,儒家也會支持,不是嗎?」
公羊素王道:「自然。」
「腐儒亂世,將軍可知《禮記·儒行》?」
宇文烈道:「儒家之行,是吾唯一記下來的一篇。」
這位名將肅然道:「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慎靜而尚寬,強毅以與人,博學以知服;近文章,砥厲廉隅;雖分國如錙銖,不臣不仕。」
「公羊儒俠一脈,還有存續於世。」
「很好。」
他手中的戰槍一戳,一挑起,槍抵著了劍,發出了劍鳴。
然後就在馬背上,奮起勇力,赤霄劍被挑起,打著旋轉,飛到李觀一身前,李觀一伸出手,握住了這把神兵,他坐在那裡。
宇文烈騎乘著戰馬。
那一張肅穆的臉上有了一絲微笑。
那是猛虎沉靜的笑,他從容道:「在我的面前,不必做這樣的試探姿態了,李觀一,你我都是掀起亂世之人,赤霄劍你留著便是。」
「我會把這樣的消息告訴陛下。」
「至於陛下的回答,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你也不必如此戒備,公羊素王,我不會突襲的。」
他騎乘戰馬,轉身離開,虎蠻騎兵如同流水一般分開,而後匯聚在他的背後,一切行動沒有絲毫的聲音,自然而然,天下的名將舉起手中討伐傳說的戰槍,指著天空,嗓音肅穆,一字一頓,道:
「我們會擊敗赤霄劍的主人。」
「臣服於赤霄的傳說之下,相信著持拿赤霄劍就可以征服天下,就代表著我等仍舊還跪拜在赤帝的餘威之下,施加於肉身的枷鎖不曾被斬斷。」
「這樣的神兵,對我等來說,是一種約束。」
「讓我們在戰場上相逢吧!」
「只有正面角逐打敗赤霄劍的劍主,才能夠證明過去的歲月已經結束;我等自不必臣服於赤帝,我們會以我等的刀鋒槍刃,來開闢我們的時代!」
「得國之正,唯我大應!」
「大應萬歲!」
八千虎蠻騎兵的戰槍舉起,鋒銳森然,衝著天空。
轟然道:「大應萬歲!」
「陛下萬歲!」
「天下萬歲!!!」
八千甲士齊齊高呼,兵戈聲肅殺,凌冽的煞氣沖天。
李觀一握著赤霄劍,他道:「你是想要說,只有如同當年的赤帝一般,打破過去的時代,重新塑造嶄新的時代,才算是繼承了真正的【赤霄】,是嗎?」
宇文烈不曾回答,他的臉上帶著一縷從容的神色:
「繼承,不,是超越。」
「就讓我們他日在戰場上廝殺吧。」
「我等待著你我決死的那一日,李觀一!」
八千虎蠻騎兵離去了,赤霄劍,張子雍之死,都是最重要的事情,需要最快去稟報給姜萬象,此地的變化,戰鬥帶來的後續影響,是極繁複的政令。
李觀一呼出一口氣。
「宇文烈……」
而在這個時候,李觀一忽然聽到了遙遠之地傳來了一聲慘叫,公孫世家之上,被逼迫到了極致的銀髮男子似乎承受不住了那種巨大的衝擊。
堂堂武道傳說,選擇了——
跑!
一道道陣法流轉在空中,銀髮男子騰空奔騰,李觀一抬起頭,看到了釣鯨客,不知道在這裡在談論的時候,上面發生了什麼的李觀一下意識道:「業叔?!!」
「你去哪裡啊業叔!」
「業叔?!業叔!」
那銀髮男子道:「不要這樣叫我!」
李觀一遲疑了下,於是大聲喊道:
「大哥?!」
釣鯨客發出了一聲慘叫,大喊:
「住嘴!!!」
「住嘴啊啊!!!!」
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李觀一瞠目結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拄著劍踉踉蹌蹌站起身來,覺得渾身上下的痛苦已經開始消退,抬眸遠遠看去了,卻見到了四方狼藉。
公孫世家所在的堡壘之山,只剩下了一根巨大的石頭柱子,而石頭柱子上就是殘留的公孫家大堂,周圍狂風起伏。
存在決死之意的老術士倒在那裡,生機卻還維繫著。
李觀一道:「終於,結束了……」
其餘幾位宮主過來的時候,李觀一好奇道:
「前輩方才還沒有說完,我太姥爺此刻劍道如何?」
公羊素王把一個果實遞給麒麟,笑著逗弄祂,告訴祂說學宮之中有老麒麟,非常期待和祂見面,都已經準備了好久好久了。
品嘗到了果子的麒麟開心:「我也期待!」
公羊素王笑得更開心了。
「之後的五十天,會是你此生最為難忘的五十年。」
麒麟疑惑。
公羊素王起身回答李觀一的問題,嗓音平和道:
「劍道如山嶽重重,常人握劍,習劍,則如行人爬山涉水,步步皆有欣喜,有的人見了水流綿延,於是得了劍招的變化;有人見山嶽雄偉,知勢的霸道。」
「未曾學劍的時候,只覺得前方道路無窮,山高萬丈!」
「而走到了山巔之上,抬起頭,卻還可以看到。」
「劍道之前,一山更有一山高。」
李觀一忍不住詢問道:「太姥爺現在就是最高的那座山嗎?」
公羊素王回答道:「當你有萬里挑一的天賦,忍耐得住一日一日揮劍的寂寞,孤獨,僥倖在這天下的亂事之中存續,而最後,有資格走到劍道最高的山上的時候。」
「抬起頭,就可以看到他了。」
李觀一神色肅穆起來了,道:
「他在山巔?」
公羊素王搖了搖頭,道:「不是。」
老儒生沉默了下,輕聲道:
「九霄之上!」
被儒門素王親自評價為,此劍無回無悔,已經抵達了九霄之上的劍道,李觀一都忍不住想像著那樣的光華,但是他倒是有些奇怪,不由道:「但是,太姥爺他現在人在哪裡?」
「前輩你們都來了,他為何沒有來呢?」
公羊素王道:「他一定在另一處戰場……」
素王回憶學宮之中的卷宗記錄,道:「我大概知道,他在何處了。」
李觀一疑惑不解,距此遙遠之地,在瑤光告訴了劍狂的,陳霸仙秘境之中,無比巨大蒼茫的赤龍緩緩盤旋,鱗甲堅硬古老,金色豎瞳注視著前方。
白髮劍客青袍翻騰,道:「循著氣息而來,未曾想到,他身上那一股濃郁的氣息,竟然是太古赤龍。」
「你說,你答應允他八百年壽。」
「最後要為他出手一次。」
「可惜,我不允。」
太古赤龍緩緩盤旋,身軀巨大無比,嗓音蒼茫:「你已攔我一日,吾只履行當年和赤帝之約,擒他在此五百年,人間的劍客,你來攔我,是來所謂,行俠仗義麼?」
那白髮老者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行俠仗義?」
「慕容龍圖踏破劍門三百,不知什麼是俠義。」
「慕容龍圖做事,只幫親不幫理。」
他舉起手中物,看著眼前太古赤龍,道:
「每個人皆有每個人的道理。」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才是對的。」
「可惜,你和赤帝八百年之約分量再大,大不過我手中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