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李觀一和釣鯨客(2/2)
釣鯨客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李觀一心中微動,笑道:「你自然不會說,因為……」陣法又變,李觀一直接雙手握著戰戟,將這陣法流轉而出的磅礴元氣擋住,道:「你怕我超過你。」
釣鯨客放聲大笑起來,斜睨李觀一一眼:「激將法?」
「你覺得這會對我有用?」
「不過,有意思。」
「這激將法就算是軍神拿出來我都不會認,可是這天上地下古往今來,就你小子用這個,老子就進來了,我輸給誰,都不可能輸給你!」
「老子這就教教你什麼是個陣法無雙!」
他索性直接把陣道變化說出,只單手就壓著李觀一打,打得你來我往,變化莫測,李觀一戰戟招式霸道,卻又隱隱帶著了一絲絲陣法的玄奧。
老司命看戲許久,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
老司命抬手一拍額頭,叫一聲:「妙,妙,妙!」
「這豈不是天賜的機會?」
「這老白毛再不解決的話,這事情反倒是更大了些。」
「老夥計,走走走!」
他拉著老玄龜就要離開這裡,老玄龜看得正起勁,卻被一拽,心中本能不想要跟著司命去,道:「你這老貨,這個時候不看這個熱鬧,一定是想要搞事情。」
「你可勿要拱火!」
老司命大笑道:「怎麼會?」
「老友,你應該知道我的,老夫平生,最好解斗,而不好引禍,走走走,這個可是大好機會,這老白毛賊滑得很,這大半年都沒冒頭,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他拽住玄龜,硬生生把玄龜扛起來,速速離開。
李觀一沒有居住在世家們準備的【秦武侯府】裡面,他住在了慕容家,瑤光也住在了一起,兩個人居住在一個四合院裡,銀髮少女正在安靜整理東西。
一個很大的包裹布展開來。
《初代瑤光筆記》,放進去。
【薛神將秘境秘石】,放進去。
銅錢在西域不能用,碎銀子放進去。
饅頭,放進去!
銀髮少女左右轉了轉,看到了一根筆直光滑的樹枝,蹲下去,把這樹枝拿起來,面無表情,高高舉起,仿佛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完美的烤饅頭木棍子。
放進去!
再加上各類觀星學派的各類書籍,筆記。
很快的,這一個巨大包裹裡面的東西就塞滿了,塞得滿滿當當的,幾乎像是一座小山一樣,絕對不能是這個包裹能裝起來的,銀髮少女拿起來包裹布的一角,然後用力拉扯拽起。
最後踮起腳尖,努力把左下角,右上角的兩個包裹布的角接觸在一起,努力拉直這包裹,腳尖踮起都微微顫抖著,最後兩個角落的包裹布接觸在一起。
似乎是有無形中的流光閃過。
這個包裹布硬生生裝下了理論上極限容量五倍的東西。
銀髮少女把東西都收好了,然後站在那裡,伸出手來擦了擦額頭,面無表情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微微一頓,似乎有所察覺,轉過身來。
牆角上冒出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
老司命笑著揮手道:「小傢伙,來來來,有個有意思的事情,算得上是上一次在中州時候的後續哦。」本來瑤光都已經轉身了,聞言卻頓住。
銀髮少女似乎小小地嘆了口氣,然後轉過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波動。
「哪裡?」
………………
「哈哈哈哈哈,所謂的秦武侯,就只有這點本領嗎?」
「太弱,太弱!」
「你這般武功,這樣陣法,也想要帶著她去西域?放屁,只有強者才能保護得了她,而你不是,把她留下,我就送你去西域,再傳你一門陣法!」
銀髮釣鯨客的笑聲張狂恣意。
李觀一聞言大怒,這手中戰戟揮舞如龍,陣法掌握逐漸純熟,風格也逐漸變化。
陪伴了李觀一許久的,侯中玉版本陣法經驗,終於落後於版本。
被替換為了【不知名老大哥版本】。
李觀一陣法運轉變化,釣鯨客雖然說笑著猖狂,但是卻隱隱心悸,發現李觀一的蛻變和提升都超過自己的預料,復又一招打破了李觀一的陣法,這小子竟然手腕一動。
那戰戟嘶鳴,幾乎如長龍一般穿刺而來。
才避開這一下,反手以江湖之中一門五靈掌法拍下。
落在李觀一肩膀上,釣鯨客只用了五重天內氣,竟難以穿破這小子的筋骨,內氣層層迭迭被李觀一的體魄削弱,最後消失於無。
又因為長生不滅功體的原因,就這一點點傷勢和削弱都在呼吸之中恢復了。
釣鯨客見狀卻是暗中讚許。
他的心態處於一種兩極翻轉狀態——
既希望這小子被揍一頓,可是見到李觀一一一化解了自己的招式,卻又心中讚許不已,可旋即意識到自己讚許這小子,又會出現一種憤憤不平的感覺。
只在此刻,釣鯨客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絲氣息變化。
司命之前在遠處,加上老司命的手段和玄龜,釣鯨客察覺不了,可是現在司命靠近,釣鯨客幾乎立刻察覺到了來人,若只是司命的話,釣鯨客卻也不在意。
可是另外一股清淡的氣息,卻又有蠻頭衝來的氣魄,讓釣鯨客的氣息一下子出現了漣漪和波動,他和李觀一正在交鋒之中,李觀一未曾察覺到司命兩人,只是氣機一變。
手中戰戟旋轉著刺出。
內氣涌動,化作了赤色的流光匯聚在了戰戟之上。
他踏步往前,渾身肌肉骨骼發力,推動戰戟往前,撕扯空氣,內氣的光華匯聚,化作了赤龍模樣,長吟不已,直接破空而去,竟然在不可思議的一剎,洞穿了釣鯨客五重天的陣法。
但是戰戟流光變化,已逼近的時候,釣鯨客本能一避。
這一招仍舊落空。
雖然是落空,可是戰戟之上糾纏的氣息猛烈的擴散開來,傷不得釣鯨客,可是這攜帶了神兵之力的勁氣,仍舊攪動周圍數十丈內的氣機如被劍氣攪過一樣。
樹木落葉,落花花瓣紛紛而來下。
釣鯨客的斗笠破碎開來,被斗笠遮掩住的銀髮如瀑布一般落下來。
李觀一怔住。
他在去年公孫世家那裡的時候,就多少猜測瑤光和釣鯨客有些關係,但是此刻才發現自己的猜測可能還是太少了些,他收回戰戟,道:「前輩……」
釣鯨客道:「叫大哥。」
李觀一道:「大……」
「大前輩。」
釣鯨客幾乎被氣笑,他硬頂著那邊大步走過來,氣勢泠然面無表情的少女,額頭冒汗,卻還是看向李觀一,冷聲道:
「汝那小子,你還要帶著瑤光去西域麼?這般事情,不是要等到瑤光自己去說的嗎?」
李觀一收回戰戟,道:「往日的話,是這樣。」
「但是之前,我已經和瑤光重新定下了約定。」
「已不只是單方面的了。」
李觀一輕聲回答道:「如果只是以前的話,那麼只是我去哪裡,她跟著去哪裡的關係,現在不同了,我去哪裡,她會陪著我;她去哪裡,我也會跟著她。」
「西域同行,是我們兩個人的決定。」
李觀一說這樣的話的時候,銀髮少女就站在他的背後。
釣鯨客本來想要引導李觀一說錯話,卻反倒似是做了弄巧成拙的事情,臉上的表情一繃,李觀一正要說什麼,背後就傳來一聲咳嗽。
正要轉身,就感覺到一個手掌輕劈在自己的腦袋上。
銀髮少女踮起了腳尖,手掌在李觀一的頭上輕輕磕了下。
少女鬢角的銀髮微微晃動,落在李觀一的胸口,痒痒的。
李觀一微微低下頭來,好讓瑤光不用這樣費力。
李觀一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
瑤光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把李觀一的頭髮揉亂了些。
毛毛躁躁的,像是個狸奴兒。
然後才看向了那邊的釣鯨客,瑤光抿了抿唇,眉毛蹙了下,那張精緻不像是人間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邁步走過去,少女走路時候素來平緩,都會躲藏在李觀一的身後。
這個時候卻是步子短了些,步頻加快。
寬大的袍服微微揚起落下。
加上那面無表情的面龐,隱隱就有一種氣勢洶洶的感覺。
釣鯨客沒有動,腳步站在那裡,不搖不晃,安定如山。
他注視著瑤光,決定無論如何,哪怕是這次這個少女再說自己大哥什麼的,也不會跑了,經歷了這半年的經歷,他的心境已磨礪如同鐵石,已無有破綻!
是浩然磅礴的宗師氣度了!
八百年來最年輕的武道傳說!
陣道魁首!
絕世天才!
釣鯨客注視著瑤光,看到這半年多,少女又長大了些許,他的眼底還是泛起了一絲絲漣漪,可最後卻仍舊沉著聲音,道:「不許去……」
釣鯨客心中已經下定了哪怕今日和那劍狂老兒翻臉,再戰那三百回合,也要強行把瑤光帶走,他還記得西域魔宗的狠厲,還記得那個把瑤光當做了大醮基礎的那女子。
他還記得那日殺進去血流成河,瑤光坐在用血勾勒的大陣之上看著自己,沒有表情的模樣。
釣鯨客袖袍翻卷,他的周圍,一層一層的流光匯聚,化作了一個個陣法。
觀其模樣,是比當日劍狂之戰還要浩大的模樣,這正是這半年來釣鯨客的準備,他注視著走到了自己面前的瑤光,不以為意,只是沉聲道:「你知道西域的情況。」
「你不許去,明白嗎?」
銀髮少女注視著眼前沉靜的,浩然不可破的武道傳說,天下絕世,陣道魁首,以及那周圍浩瀚如繁星的無數大陣。
銀髮少女輕聲道:
「阿爹。」
仿佛聲音全部消失。
釣鯨客的神色,瞬間凝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