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是狼不是狗(1/2)
嶺南相對閉塞,而且對於嶺南吳氏而言,很多用於傳遞軍情的驛站要麼在太子手裡,要麼在琅琊王氏手裡,他們得知軍情的速度比外界要慢上太多。
這好歹也給了太子一定的補救空間。
在嶺南吳氏剛剛聽到兩千曳落河在河州慘敗,被吐蕃騎軍以極小的代價收拾了的軍情,陷入了無盡的糾結中時,又一則軍情卻傳遞到了他們的手中。
太子的軍隊勢如破竹的擊破了永州和桂州。
永州不算什麼,駐軍不過兩千,只是用於控制瀟水-靈渠通道,任何一支數量在永州軍以上的精銳軍隊,估計都可以擊破永州,但桂州卻是嶺南西部的重中之重,它位於靈渠南端,是連接長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唯一通道,堪稱嶺南咽喉,所以它也是大唐在嶺南西部的囤兵最多的地方,常年囤兵一萬到一萬五之間,桂州還兼領周邊數十個羈縻州,如邕州、容州,桂州軍常年負責鎮壓一些蠻夷部落叛亂,如西原蠻,所以戰鬥經驗和軍械裝備都不差。
能夠不動用嶺南吳氏的大軍,就直接拿下了桂州,這讓嶺南吳氏喜出望外。
尤其看到詳細戰報,說桂州軍主力是被三千曳落河輕鬆擊潰時,嶺南吳氏心中的那種不安終於消失了,他們覺得那兩千曳落河在河州戰敗,主要還是因為勞師襲遠和吐蕃騎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嶺南吳氏這種地方上的頂級門閥對於此時大唐的任何一方而言都是香饃饃,他們其實哪怕是牆頭草,此時隨意倒向任何一方都很受歡迎。
他們跟著太子干,只是因為知道成功之後獲得的利益最大,而不是跟著別家乾沒有利益可圖。
太子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為了避免嶺南吳氏像牆頭草一樣倒向琅琊王氏和皮鶴拓,為了這樣好看的戰果,其實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他悄然動用了布防在黔州一帶的預備軍,填向夔州和江陵一帶,接著為了儘快拿下永州,可以毫無障礙的讓大軍更快的出現在桂州,他動用了幾乎手裡所有能用的修行者。
拿下永州之後,為了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桂州,他甚至不給大軍休息的時間,故意讓上萬的軍隊襲擊桂州,然後形成潰敗的場面,以此來吸引桂州軍出城追擊,好讓三千曳落河將桂州軍一舉擊潰。
事實證明,太子在隱藏大軍動向,運兵的時間把握、用兵詭詐方面,都是極其厲害的。
但這樣出於無奈的選擇,也讓太子損耗甚劇。
那一萬主軍的潰敗是真的潰敗,不是裝出來的,桂州軍傾巢而出追殺,讓他這一萬軍力死傷了四千多。
至於為了讓這些軍隊能夠儘快到達桂州,沿途付出的戰馬、收購快船和運用大量勞力所付出的代價,也是十分驚人。
而且為了收買那六千曳落河,他也不得不拿出了大量的金銀財寶。
……
此時不只是在桂州的三千曳落河隨身的錢袋子裡都裝著很多好東西,哪怕是游弋在南陽盆地,在鄧州和襄陽之間襲擾大唐軍隊後勤的三千曳落河,他們也已經收到太子心腹通過一些商隊轉運過來的財寶。
與此同時,一名叫做席暮青的太子幕僚也帶著一些人過來了,目的當然是儘可能的說好話,承諾好處,穩住這支騎兵。
同時也要乘機觀察營州方面有沒有密箋過來,要召這支騎軍回去。
只是對於曳落河而言,風餐露宿,每日騎馬轉戰,這便是他們生活的常態,但對於曾經是太子的同窗,自幼在長安長大的席暮青等人而言,這種日子就未免太過辛苦。
只是在馬背上顛了兩天,在小小的行軍營帳之中睡了兩晚上,席暮青渾身的骨頭縫裡都感覺有些酸楚刺痛,他甚至懷疑濕氣進入了血脈,那些青草種子進入了他的血肉,在他的體內紮根生長了。
每天都比前一天更不舒服,更加疲憊。
哪怕他沒有穿甲,都感覺直不起腰來,後腰那一片區域似乎徹底僵住了一樣,而且連吃了兩日火烤得黑乎乎的肉和乾糧,他拉屎都拉不出來。
但這些曳落河卻好像春遊般過得樂呵呵的,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
只是接觸了沒幾日,席暮青就覺得這些胡人根本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物。
他們似乎整天騎著馬也不會累,反而比兩腳著地的走路舒服。
他們似乎什麼東西都能吃得下去,都能輕鬆的拉得出來。
那些連著肉的骨頭被火一烤之後,他感覺啃起來連自己的牙齒都要崩掉,但這些人隨隨便便就吃得滿嘴流油,而且就連那些荒野之中抓來的肥碩老鼠,他們隨便烤焦了,吃了都不會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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