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誰當誰手足(2/2)
果然,不需要他出聲,他身旁兩名幕僚就已經齊齊出聲,「你這麼做,不怕直接將李盡忠變成我們的敵人?」
「兩害相較取其輕!我們現在最緊要的,就是不讓李盡忠收回這六千曳落河!至於李盡忠那邊,我們只需要穩住,別想著他再給我們源源不斷的提供曳落河了,斷了這種念想吧!」陳舟厲聲道,「這邊的曳落河需要我們大力收買,至於李盡忠那邊,只要穩住就行了,我們盡力給他點軍械和財帛,可以告訴他,我們知道他起兵之後,處境也不容易,讓他不要想著幫我們練兵了,好好募兵,保證自己的安全。如此一來,他說不定對我們感恩戴德不說,還能盡力幫我們拖住一些皇帝的軍隊。」
「這?」田相漠有些猶豫,他在思索,萬一李盡忠想法和陳舟說的不一樣呢?
陳舟自從被冷落,被排擠之後,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暢所欲言了,他看著田相漠猶豫,又是大聲冷笑道,「我們要的是什麼?我們要的只不過是曳落河,以及松漠都督府和我們遙相呼應,和長安為敵而已,若是這兩個目的都能達到,還猶豫什麼!若是握不住這六千曳落河,我們說不定在嶺南都不是皮鶴拓的對手,到時候難道我們再退回黔州去苟延殘喘嗎?」
接下來,七八個幕僚各有說法,一半贊成陳舟的說法,一半則持反對意見,覺得李盡忠這人還算守信,不如堅定的招攬李盡忠,讓其想方設法繼續訓練曳落河。其實哪怕李盡忠處境不妙,招回些曳落騎,他和太子的關係還能維繫,而暗中收買六千曳落河的這種招數,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太子此時有些兩難。
曳落河就像是他的半條命,絕對不能失去。
但他覺得兩邊說的都有道理。
然而在這樣的爭執之中,他想到上次沒有聽陳舟的,結果導致這樣的結局,他覺得這次應該要聽陳舟一次。
於是他下令道,「先按陳舟的計策行事,大不了李盡忠若是覺得不舒服了,我們再設法滿足他的一些需求,眼下的確還是要穩住嶺南局勢。」
他此時心中想著的還是,等到了實控嶺南,掃掉嶺南有威脅的存在之後,不需要完全依賴那些曳落河的時候,再將曳落河的指揮權交還給李盡忠也可以,就這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裡,只要持續慢慢給李盡忠好處,也絕無可能讓李盡忠和自己決裂。
尤其陳舟此時厲聲說出的幾句話,也讓他覺得的確是這樣。
「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此時境況,李盡忠除了依靠我們,還能依靠誰?誰能給他供吃供喝供軍械!」
「以前給得多,現在略微少給一點,但讓他少幹些活,顧好自己,難道他不感恩戴德,還能反咬我們一口?」
「他就是一個練兵將,拼命討好他,才會讓他恃寵而嬌!他再怎麼樣也是大賀氏,是胡人,一個胡人,別忘記了誰是君,誰是臣!」
太子覺得陳舟上次是對的,這次他應該也是對的。
然而世上沒有人能每次都選擇正確。
如果他知道這時候李盡忠已經要跟著安知鹿去幽州了,他就不會這麼想了。
可是世上沒有真正的未卜先知。
……
「裴二小姐。」
長安,明月行館之中,賀海心到了正在和藍玉鳳說著話的裴雲蕖身前,認真行了一禮。
裴雲蕖被封了公主之後,外面的人見了裴雲蕖都稱公主或是顧夫人,但明月行館裡的這些人也依舊按著習慣稱呼她為裴二小姐。
賀海心這稱呼和往常一樣,但是裴雲蕖一看他此時臉上的神色,就有些意外,「賀海心,你有什麼麻煩事找我談?」
賀海心點了點頭,認真的輕聲道,「裴二小姐,我們樞密處議事的時候,我想讓安貴也可以旁聽或是一起議事。」
裴雲蕖微微一怔,但她馬上就回過了神來,輕聲道,「你是覺得他和安知鹿的交情非同一般,所以才?」
賀海心再次微躬身行禮,輕聲道,「恐怕不只是我和我那些同僚,您和顧道首也會有這種直覺,安知鹿將來若是和我們持不同立場,安貴夾在中間,他自然很不好受,從現在起讓他參與我們的議事,他自然就會明白,我們並沒有針對安知鹿。」
裴雲蕖認真道,「你有心了。」
賀海心深吸了一口氣,道,「安貴是個好人,他也不會對不起裴二小姐和顧道首。」
裴雲蕖笑了笑,道,「這事情我知道了,你們自己做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