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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 冥界的大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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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他不再多言,調轉馬頭就走。

……

「張介然,好一個張介然。」

潮水般朝著陳留郡奔涌的大軍之中,聽到勸降使回報的孫孝澤只是嘖嘖的讚嘆起來。

張介然之前在大唐也是名不見經傳。

但身為幽州叛軍這五萬大軍的統帥,孫孝澤在此時的大唐更沒有絲毫名氣。

他此時高踞戰馬之上,身披一件暗紅色狼裘大氅,裘毛間還黏著未乾的血痂,似是剛剝下不久的獸皮。他生了一張典型的契丹面孔——高顴骨、窄眼眶,眼珠泛著鷹隼般的黃褐色,右頰一道刀疤斜貫至耳根,疤痕邊緣泛著青黑,像是舊傷淬過毒。

聽勸降使回報時,他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馬鞍上懸掛的一串干硬人耳,他自己耳骨上穿著的銅環倒是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唐人之中總有勇士,可惜撞了長生天的道子。傳令下去,殺他時不准砍頭——薩滿說,全屍的魂才能給狼神當牧奴。」

他的嗓音沙啞如礫石摩擦,帶著濃重的饒樂水口音,每說長句便不自覺地夾雜胡語詞彙。

……

酉時三刻,幽州大軍變成了陳留城外的鐵幕。

森冷的金屬光芒充斥著城牆上所有人的眼瞳。

那些被張介然的一襲話語弄得熱血沸騰的少年們,此時手腳卻已經在不斷的發抖。

他們之前對五萬大軍一點概念都沒有,對五萬精銳大軍兵臨城下的氣勢和壓迫感,更是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

這支大軍就壓到距離城牆兩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來。

孫孝澤在大軍最前騎著戰馬冷漠的巡視著,他擺出了要馬上攻城的架勢,讓城牆上的守軍都變成了繃緊的弓弦,卻又不急於發出軍令。

在大軍的前沿來回走了一遍之後,他才對著身後做了個手勢。

數百輕騎從大軍側翼衝出,就連城牆上經驗豐富的老軍都不知道這些身穿輕甲的騎軍這時候衝出來是做什麼。

但等到這支騎軍開始快速衝到護城河邊緣,沿著護城河快速遊走,審視城牆時,數名校尉同時出聲,「不要露頭!」

話音未落,刺耳的箭鳴聲就已經響起。

接著咄咄咄連響,城牆上血光四濺,至少十餘人中箭。

露頭者幾乎都被瞬間射中頭顱。

一群少年縮在箭垛下方的陰影里瑟瑟發抖。

這群少年就是之前在西市肉鋪那邊搶了粟特人幾把刀的孫二郎等人,先前他們聽著新任節度使喝退勸降使的話語,渾身都熱血沸騰,腦子裡存著的想法都是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然而此時,當身旁不遠處兩名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軍士仰面倒下,額頭上湧起血霧時,他們只感到恐懼,渾身都仿佛被一種莫名的寒氣徹底凍結了一般。

城牆上的許多老軍發出低沉的喝聲,令人千萬不要冒頭。

這些騎者必定是這五萬大軍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厲害的箭手,這些人這樣的快速騎射都能夠擁有如此精準的箭技,城牆上的箭手沒一個及得上。

這時候如果城牆上的箭手和他們對射,估計會死傷十分慘重。

而且這時必須要這些新募的軍士知道什麼叫做軍令如山,沒有上將的命令,哪怕縮在箭垛後面,從箭孔里射箭都不成。

孫孝澤一點都不心急,這數百名騎兵就在護城河邊緣反覆遊蕩,他也依舊保持著沉默,也不出言嘲諷,五萬大軍,除了這點人的馬蹄聲之外,只有呼吸聲,在夜色降臨時,就像是一支來自冥界的大軍,這種森然的氣勢,讓城中那些新募的軍士越發有些崩潰。

這時候就連瞭望台上的人都沒有發現,城西這邊的護城河,水位是緩緩下降的。

此時就在汴河上游分支處,上千民夫已經坐在一條剛剛完工沒多久的矮壩上喝著肉糜湯,啃著胡餅。

陳留護城河的水源,就來自於這條被他們築堰阻斷的支流。

也就在這時,孫孝澤這支沉默的幽州大軍之中,有三名騎兵到了護城河邊,不斷測量護城河的深度。

直到這時,城牆外才響起充滿嘲諷的笑聲,「將軍,這狗日的太守連護城河的清淤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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