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一切的答案(2/2)
「我覺得她未必會覺得王夜狐會幫我一手,但我到了長安之後不久,剛和滄浪劍宗比劍,李氏就乘著我曲江比劍對王夜狐動手,我現在覺得要麼就是她早就和皇帝約定好了,要麼就是皇帝知道王夜狐手上有那鎮邪小塔,就是要從他手上拿到這玩意。」
「但誰能想到王夜狐早就和自己和解,早就和王幽山分道揚鑣?他最後就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了皇帝和天下人,自己的心意。」
「大家都曾有年輕的時候,都有自己的想法的時候,誰能確定你的想法就是一定是對的,我的想法就一定是錯的?王夜狐心裡的皇帝人選不是他,但時間會證明對錯。」
顧留白想到安知鹿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的神色就變得略微沉重了一些,「王夜狐最後離開世間的時候肯定很驕傲,他肯定想的是,你這個皇帝,還是小看了我王夜狐吧?我難道不是願賭服輸之輩,難道就你們覺得你們是為了大唐好,難道你們的敵人,就不見得是為了大唐好,就不願意為了大唐丟掉自己的性命?」
就連懷貞公主都忍不住默默點了點頭,道,「王夜狐自然是了不起的人物。」
「王夜狐這一脈對地氣、星辰最為熟悉,所以現在要這麼想,說不定太史局付司辰他們出現在黑沙瓦,這本地氣書出現在沈若若這,未必和他沒有關係。畢竟他連讓我和沈若若相遇的密道都準備好了。」
沈若若點了點頭,「所以你到長安,可不只是只有你娘和皇帝的安排。」
「那時候我還覺得是我靠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陳屠這幫子人呢。」顧留白想到自己每次打擊陳屠成功就沾沾自喜的模樣,頓時啞然失笑,覺得自己太小孩子氣了。
「直到後來藍姨直接弄出一包墮落觀的秘藏,我頓時就懵了。」
「我每次都覺得自己穩穩的拿捏住了皇帝的心態,想著只要配合他推動他心中所想,那自己在長安自然站得穩穩的,我還一直覺得自己縱覽大局,沒想到皇帝其實看著我就是看著他的一個侄子輩胡鬧折騰。」
「他這次牛氣了,隱晦的告訴我和五皇子六皇子,我們那些瞞天過海的手段,也就是小聰明而已。至於真正的陽謀,我娘當年在告訴我要來長安的時候,我娘和他還有玄慶法師,早就看清楚了我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局面。」
顧留白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我娘才一直給我灌輸連八品都不算人間至高,要一人破萬甲,能夠在修羅場之中來去自如方可稱得上人間無敵,她一直要我能夠做成這樣的事情,沒有她從小給我洗腦,我怎麼可能一門心思往這條道上去走。」
「道宗散亂、各修行地群龍無首,為各門閥割據所用,這便是長安一開始存在的問題。我娘讓我到了長安,收攏道宗,令修行地秩序井然,修行者效忠於軍隊,而不是純粹成為那些門閥的供奉,純粹他們的私器。那等我成了大唐道首,能夠擁有這樣的手段,道宗和修行地散亂的問題得以解決,接下來出現的問題就應該是邪化爆發的問題,但因為王夜狐倒戈,所以最容易讓修行者填命的邪化問題反倒是有驚無險的輕鬆度過了,接下來修行者都歸於軍隊所用,那面臨的問題就變成了瓜分軍權的問題。」
「大唐這些頂尖的門閥,各個和李氏一樣,都是執棋者,他們只需要讓大唐兵敗幾次,甚至做幾次黑沙瓦那種事情,讓大唐沒有足夠的軍馬可用,大唐形成不了和吐蕃、回鶻可以抗衡的足夠數量的精銳騎兵,那軍費就自然會越來越緊張。那目前的募兵和養兵的制度執行不下去,他們自然就可以重新瓜分軍權。」
「那若是沒有太子和安知鹿這樣的變故,可能用不了十年,大唐就會變得和以往有些朝代一樣,各地藩王擁兵自重,各自稱霸一方,那到時候再推動李氏這邊有些變故,那可能整個大唐就變成當年的大隋,各地群雄並起,各氏族就各自立國,最後決一雌雄了。」
「只可惜李氏機要處和我還有王幽山的火拼早了一些,太子的反叛早了一些。這裡面到底有什麼事情,皇帝和裴國公能夠解釋得清楚麼,他們沒辦法解釋,因為說不定我們和李氏機要處的火拼,就有他們的功勞在內。至於太子的反叛,那只能說明皇帝早早的就挑選了其中的一個兒子,早知道太子在這種時候就會忍不住。太子以前在長安令五皇子六皇子他們覺得那麼可怕,壓得他們完全喘不過氣來,難道真的是太子比他們厲害一個層次?皇帝因為太子的一些算計而將六皇子打入冷宮…這真的是太子的厲害?」
「太子一起兵,就看得出他沒那麼厲害,那他怎麼可能把其餘皇子壓得那麼心慌?覺得自己朝不保夕?那是太子壓他們,還是皇帝?」
「安知鹿一造反,各羈縻州和竇氏跟著他造反,大唐羈縻州的問題也爆發了,那大唐的朝堂之中自然也可以想像今後各門閥割據之後,最後會養成個什麼模樣,不好理解是吧?等松漠都督府養出的曳落河輕易的搶劫你們的城池,你們的銅礦銀礦的時候,你們就好理解了吧?大唐的權勢集中在長安,集中在一個開明而守規矩的皇帝手裡,有什麼不好的呢?不比這些門閥割據強麼?」
「之前借著剷除林甫黨羽,皇帝一下子更換了近千名官員,這些官員裡面雖然有很大一部分依舊被各門閥把控,但畢竟皇帝也安插了很多,而且新換上去的人和那些門閥利益糾纏還沒那麼深,依舊有倒向皇帝的可能,所以安知鹿這麼一造反,朝堂群臣恐怕意見上也會形成一致,皇帝要推行很多變法也沒那麼困難,這時候皇帝再把手中大權直接丟給六皇子,六皇子年輕人麼,做事情有時候做錯一點,群臣又能說些什麼?等到安知鹿再攻破洛陽,諸方都曉得厲害了,天下都要交給一個胡人了,那他們自然有些急了,軍權和財富,這不又願意交出來了?只是不敢交給皇帝和裴國公而已。」
「那就只剩下了最後的問題,誰能真正阻擋安知鹿的大軍和修行者。」
「皇帝這時候就給了我答案,你瞻前顧後做什麼?你要是捨不得別人死,那你就和我一樣自己死,和你娘他們一樣,把他們厲害的人都殺了就行了。」
顧留白苦笑起來,道:「現在的問題就是這麼個問題,他自己都可以作為一個修行者任我調用。然後我能做到我娘希望我達到的境界就可以了。」
「你真正的作為中流砥柱,人間無敵,你自己死不了,這問題就解決了。」沈若若看著顧留白說道。
顧留白點了點頭,慢慢的說道,「這最後無解的問題,就是通過這樣的大戰來消磨掉世間的大多數修行者,但如果皇帝和我自己能頂得住,相當於我娘和郭北溪他們自己扛下來了,那我們道宗依舊昌盛,門閥衰退,今後的問題,便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