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二章 心底的絕望(2/2)
「你們被他們一洗腦子,一腔熱血的死在這城門樓上,你們的家人能當官麼?」
「你們還在這城牆上死守著,那我問問你們,你們的太守呢,他在城裡嗎?」
「我們不放箭,你們放心探頭出來看!」
這名勸降使這句話說完,城牆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落在了唯一一輛沒有被斬開的馬車上。
哪怕是那些早已經見慣了世態閒涼,無數次被剋扣了軍械和軍餉的老軍,此時的身體也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唰!
一道冷厲的刀光閃過。
車廂裂開,露出了內里滿頭亂髮,驚恐欲絕的陳留太守郭納。
「昨晚上,他們的人就偷偷用繩梯下了城牆,由外面的人接應,偷偷跑了。」
這名勸降使冷笑道,「這些當官的曉以大義,告訴你們要寸土不讓的時候,他們見勢不妙,先走為敬。你們不知道的是,這蠢貨在長安那些權貴面前,還會塑造自己死守城池,城破突圍而走的事跡,他早就安排了很多人,準備在洛陽宣揚這事跡,只可惜別說這時候走,早個十天走,他都走不了。」
城牆上的許多少年本來情緒已經崩潰,此時聽到這樣的話語,那之前好不容易從粟特人手裡搶了把刀的孫二郎,此時一直抱著的刀都落在了地上。
勸降使獰笑起來,他看著在車廂里蜷縮著發抖的郭納,「郭納,我可有說錯你一句?」
郭納渾身一抽,瞬間大叫起來,「沒有!沒有說錯!俱是實情!」
勸降使對著一名曳落河騎兵使了個眼色,這名曳落河騎兵驅馬朝著郭納行去。
郭納一下子感覺不對,連聲尖叫起來,「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說了,只要我說實話,你們就會饒我一命的!」
勸降使哈哈哈哈大笑起來,他看著那名曳落河騎兵像提小雞一樣將郭納提過來,「我們說過饒你一命,但城裡這些人,饒不饒你一命,我就不好不說了。」
大笑聲中,他看著城牆上那些探出身子來看的人,大聲喝問,「你們要饒他一命,還是要殺了他!」
張介然長嘆了一聲。
他知道郭納一定會死。
哪怕真的沒有人喊,幽州叛軍早安插的細作也會在此時煽動情緒。
「殺了他!」
城牆上響起了一片憤怒的聲音。
沒有任何的猶豫,那名曳落河騎兵將郭納狠狠砸在地上。
接著他手中的長槍直接刺穿郭納的身體,在悽厲的慘叫聲中,這名曳落河騎兵直接將郭納用長槍挑起!
他故意沒有刺中要害,此時郭納拼命的扭曲,拼命的慘叫,拼命的用雙手去推槍桿,卻是無法將自己被洞穿的身體和這柄槍脫離。
「沒有用了。」
張介然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身邊所有人,說道,「所有想和我一樣以死明志,保全名節的人,隨我一起衝殺出城。其餘人,便放棄吧。」
轟!
沉重的吊橋墜下,城門洞開,張介然為首的約兩千騎,從陳留郡中殺出,朝著幽州大軍衝去!
孫孝澤此時都沒有上馬,他負手而立,看著城門之中殺出的軍隊,看著為首的張介然,對著身旁的一名副將說道,「留他個全屍。」
嗡!
無數箭矢破空,瞬間仿佛令整個天穹震動,令天地之間迸發出的聲響,完全不像是箭矢的破空聲,倒像是天空崩塌了一角發出的沉悶響聲。
箭雨墜落,曳落河從兩邊合圍。
從陳留郡中衝出的騎軍,很快消失。
城牆上的一群少年身體完全僵硬了,瘦弱的孫二郎握緊了雙手,他似乎想要握緊什麼,但什麼都握不住。
他張開嘴,卻是連哭嚎都哭嚎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