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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月下火飛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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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布齊沙漠東緣的沙丘群中,悄然立起了許多營帳。

這裡的沙丘多為固定沙丘,黏土和細沙含量較高,受風力搬運作用角落,形成天然風障。

如果顧留白還在關外做大唐暗樁,他要是在遠處看到這些營帳,就能輕易判斷出這支軍隊的路數。

這支軍隊的主帳通體暗紅,以染血的氂牛毛氈製成,帳頂高懸一面殘破的狼頭戰旗,帳門兩側立有九根人骨樁,頂端插著敗將的頭骨。

前鋒營都是黑色尖頂帳,呈狼牙狀排列,帳簾繪有滴血獠牙圖案。

中軍帳群呈半月形拱衛主帳,那些軍官帳外都豎血旗,血旗旁邊還都插著戰刀。

後勤區則是標準的"氈車聯營"法,輜重車圍成內圈,車轅上繫著俘虜的鐐銬鏈。

這一看就是回鶻的匐俱·葉護的軍隊。

說起這人,顧留白可以如數家珍。

回鶻現在是一個龐然大物,也絕對是大唐周邊諸多國度之中,唯一一個對大唐形成真正威脅的強國。

即便回鶻神殿在回鶻有著超越王權的影響力,但回鶻內部依舊存在著四大派系。

分別為傳統遊牧派系、親唐改革派、激進擴張派、宗教文化派。

傳統遊牧派系以藥羅葛王族和九姓鐵勒聯盟為主,現在的回鶻可汗就屬於藥羅葛王族,代表著正統性,在過往的許多年裡,這個派系比較注重維持部落聯盟,通過獲得大唐一些大人物的支持和聯盟來鞏固權威。

回鶻神女和大唐皇帝的交易,也應該屬於這個派系的推動。

親唐改革派則主要來自甘涼地區的回鶻貴族,他們大多通曉大唐文字,依賴和大唐的絹馬貿易獲利,他們這些年一直覺得大唐的官制優於回鶻,想要推動定居化並模仿大唐官制,比如引入大唐律法,科舉,削弱部落族長權力。

所以雖然傳統遊牧派系也親唐,但這兩個派系其實就相當於大唐門閥和大唐裡面的科舉改革派,其實也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在裡頭。

激進擴張派則以高昌、漠北一帶商路上的駐軍將領為主,其中的領袖多數是軍事貴族,上兩代都是有威望的將領,這派系的主張是要壟斷商路貿易,併吞並周圍所有小國。

但其實大唐軍方和回鶻其它派繫心知肚明,這些人開疆拓土的心思是有,但主要是想從藥羅葛王族和九姓鐵勒聯盟手中奪得更多的軍權。

至於宗教文化派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個派系聽上去像是回鶻神殿的死忠,實際完全相反,這個派繫懷著的心思其實就是取代回鶻神殿的地位。

你們想要奪兵權和土地,你們去搶好了,我要是變成回鶻神殿這樣的存在,你們哪個做王還不得聽我的?

大唐這些年其實除了看戲之外,其實還一直暗中保持著這些派系的平衡,這個平衡萬一打破,這回鶻擰成了一股繩,那危險程度數以倍計。

匐俱·葉護屬於激進擴張派系,大唐軍方一般習慣稱呼這個人叫做血旗將軍,顧十五則一向習慣叫這個人玩旗葉護。

這人簡直把軍旗玩出了花。

這人帳頂那面狼頭戰旗每逢大戰前就要用活馬祭旗,而且必須是純白駿馬,以馬血浸染軍旗,馬骨則製成護符分發給親兵。獲勝之後,還要用敵人將領的鮮血浸透這面戰旗。

大戰時,每日清晨自己都還要滴血進戰旗,然後全軍高喊蒼狼不死。

如果戰時執行命令不仔細者,還要綁在旗杆上示眾三日,如果士兵大戰臨陣逃脫者,全家貶為旗奴,名字都烙印在旗杆上,以後世代子孫都是賤籍。

真的可謂關外玩旗第一名。

幸虧這人的軍旗不是什麼神通物,要真是被他找到一面神通物軍旗,那這人還不知道會開發出多少花樣。

匐俱·葉護的血色營帳後面此時已經備了一匹白色駿馬。

這說明他已經準備打一場大仗了。

獨自坐在營帳之中的匐俱·葉護身前放著一盆子葡萄,他習慣性的一手摸著自己左耳朵下方的一條刀疤,一手捏著葡萄塞進嘴裡,慢慢咀嚼的時候,他就可以保證思路清晰的想事情。

當他的侍女端著一盆子剝好的石榴走進營帳時,他瞬間就發現了不對。

他甚至都沒有抬頭,就已經伸手摸著了旁邊軟墊上的刀把。

他覺得這人似乎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寒氣。

但就在他眼睛的餘光掃到這名侍女的時候,他發現侍女還是他那名侍女,沒有什麼異常。

就在他這一愣神的剎那,他身後的營帳上卻出現了一道裂口,他駭然的跳起,長刀剛剛抽出,還來不及發出任何的聲音,他的口中就多出了一截劍尖!

等到劍尖消失,他異常緩慢的轉過頭去時,只見一名女子的身影從那營帳的裂口處鑽了出去,與此同時,那名侍女驚恐至極的尖叫聲才響了起來。

鮮血從口中狂涌而出,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的匐俱·葉護心中充斥著的是匪夷所思的感覺和說不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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